诺兰撇了撇嘴:“性格使然罢了。你只是个傲慢的自私狂。”
突然,一阵刺耳的话筒声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在舞会开始之前,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和大家说。”罗莎提着千层玫瑰红裙摆慢慢走到大厅的正中间。她有点不甘地看了安东尼一眼,安东尼只好假装没有看见她。
玛格涅洛先生和其他几位监护人以及上层的大人们睥睨着这一切,而后缓缓放下了面前的帘子。
德·菲切尔伯爵夫人轻轻摇晃着蕾丝折扇,笑道:“看来,校长先生此举是当真想让莱沙和德·卡拉莫苏绝交了?”
“夫人言重了。”玛格涅洛先生恭敬地对她行了个礼,“安东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孩子——实话说,我和先主都十分看好他这一点。如今孤立无援的是德·卡拉莫苏小姐,如果她想要长期和莱沙家有交集,就必须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毕竟,安娜还要在莱沙家待一辈子,就算嫁人也是一样。”
“哼。”德·菲切尔夫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连黎氏那边都来人了,真是大阵仗。”
“在哪?!”玛弗宁女士紧张又激动地问道。
德·菲切尔夫人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别这么粗鄙,弗列娃。那儿。”她用折扇轻轻点了点斜对面的门廊下。
那门廊下站着一列人,各个穿着华美,配饰珠玉琳琅,走起路来脚下叮当作响。为首的是个女孩儿,她身后侧还站着一个女孩儿,扶着她的手。最前面的女孩儿穿着浅金色绣片钉珠长袄,底下织锦妆花裙,头上戴着垂珠流苏冠冕。她看上去不大,况且东方人本来娇嫩,所以至多十三四岁的模样。后面的女孩儿大概是她的女仆一类的人,穿着蓝色黑花纹直裰,身上的装饰不凡,但相比于前面的那位,已经简单了许多。
所有大人们的心都悬停在了嗓子眼。
德·菲切尔夫人悄悄拿扇子遮住下半张脸,凑近玛格涅洛先生:“你到底和罗莎说了什么?”
玛格涅洛先生看都没看她一下,说道:“我说,如果她坚决不道歉的话,尼古拉斯大主教是不会许可你的继任的。我让她不要忘记圣那西西亚是替谁传道的。”
德·菲切尔夫人感到浑身一阵恶寒,假意撇了撇嘴。
“我必须要在此说明......”罗莎艰难地开口道,“关于之前我被绑架在校长办公室的保险柜那一次,其实是......其实是西尔维娅有意为之......”她委屈地流下了眼泪,“我无心把罪名加到莱沙小姐的身上——这也是西尔维娅的计划,她假意让我去通知玛格涅洛先生一些事情,然后在支走他之后把我绑了起来,锁进柜子里——她想要利用这样的计策让我受到安东尼的保护......以此让她有机可乘、成为德·卡拉莫苏的继承人。您们不会知道的,如果我忤逆她的话,她会用一百种方式惩罚我的......”说完,便咬着牙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嘁,鳄鱼的眼泪。”安洁莉娜乜视她的发言,然后漠然走开了。
“芙蓉国的人都来了,难道不让她丢人丢个大发?”赛莲妮说道。
安洁莉娜冷漠地回答:“我不是那么没有素质的人。”
“哦,这可不像你。”伊莲恩翻了个白眼说道。
她们谁也不知道安洁莉娜和珀尔萨的计划。正如伊莲恩所说,不落井下石可不是莱沙小姐的风格。
舞会已经开始了。安洁莉娜扫视了一圈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叹了口气,感叹现在的好男人真是越来越少,所以干脆和珀尔萨组成了一队。罗莎在忙着接待客人,安东尼没了舞伴,女士中不乏像塔季扬娜这样的人想要扑上来,所以他干脆一把抓住诺兰的手,开始转圈。诺兰哭笑不得,但是又不得不陪他演。
芙蓉国的人不参与他们的舞会,他们只是来送贺礼的,很快就离开。
为首的女孩子和罗莎交谈起来,可无论罗莎如何幽默风趣,那女孩儿就是不笑,至多只是抿着嘴或是捂着嘴窃笑两声,后面的侍从更是严肃、不苟言笑。
“略备薄礼,不成敬意。还请阁下不要嫌弃才好。”女孩儿说道。
“请等一等!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呢。”罗莎说道。
“珎庆。”女孩儿浅浅地说。
“公主,该走了。”身侧的女孩儿搀扶着她要离开了。
珎庆微微颔首:“蓝蝶,和这位姑娘道别。”身侧的女孩儿便又转过身,对着罗莎行礼道别。
他们刚刚转身要走,恰巧安洁莉娜和珀尔萨一同转到了舞池中央,珀尔萨忽然紧张地捏紧了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喂!你疯了!”
安洁莉娜却丝毫不予理会,竟自顾自地旋转着,在贴近珀尔萨的瞬间低语道:“怕死就先走一步吧。”说完,就把珀尔萨往边缘一推,正在此时,舞池中央突然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大厅的拱柱轰然倒塌,油彩穹顶裂成大块,掉落下来,成了碎渣儿。
安洁莉娜蜷缩在瓦砾之间的时候就后悔了——冲击力度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失算了。
“咳咳......”安洁莉娜从碎砖瓦砾缝隙中艰难地爬了出来,洁白的衣裙上滚满了灰尘。
所有人全都停下舞步捂住口鼻以避免吸入灰尘。玛格涅洛先生第一个冲出帘外,但静静地观察着一切没有出声,莫妮卡姨妈焦急地冲到扶手旁向下张望,可惜她在的位置灰尘太大,看不清楚,很快她那只义眼就止不住地流下许多眼泪。亚瑟姨父将她拦住。“不!还不去救救安娜!她还小,会被这些毒雾呛坏的——!!”除此以外,德·菲切尔夫人也十分担心地向下望了一眼。
东方的公主被护驾的同时还不忘关切安洁莉娜的安危,连忙派人上前去查看情况。安东尼和诺兰也慌忙叫人去救人。尤金也想要去,但被他姐姐尤娜厉声地叫住了——她叫他少管闲事。
“哦,看起来,这不像是巧合。”德·菲切尔夫人将折扇一合,“德·卡拉莫苏小姐要作何解释呢?”她一发话,所有的摄像头都对准了烟雾下的罗莎,像是许多只眼睛紧紧盯住了矢的。
“门蒂拉!”弗列娃·玛弗宁尖叫出声。
德·菲切尔夫人缓缓转动深蓝色的眼波:“我要德·卡拉莫苏小姐回答,弗列娃。还有,你不该直呼我的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