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终于不再胡思乱想,快步跟上她的脚步。山路崎岖,碎石不时硌得脚底生疼,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额角很快沁出细汗。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雾气忽然散开一线,隐约能听见潺潺水声。又拐过一道弯,洗髓泉终于出现在眼前——那泉眼约莫丈许见方,泉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晕,水底的鹅卵石都看得分明,水汽中飘散着清冽的草木香。
谢九扶着旁边的老树干,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让他一个前世连三楼都懒得爬的宅男走这么久山路,实在是难为人,双腿早已酸麻得像不属于自己。不过总算到了,他抹了把脸,没有丝毫迟疑,迅速脱下身上的狐裘和外衫,只留贴身的中衣踏入泉中。泉水初触时微凉,没过腰身便渐渐生出暖意,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梳理经脉,之前因赶路积攒的疲惫竟消散了大半。他舒舒服服地泡了半个时辰,直到泉水的光晕淡了些,才起身换上带来的新月白劲装。那劲装是谢无咎备好的,面料轻薄却结实,腰间的玉带刚好收住腰身,他顺手扎了个高马尾,镜泉中映出的身影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干练。
谢九拿起自己的佩剑“月华”,剑鞘上的冰纹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看天色已深,泉边的雾气又开始浓了,他便朝着记忆中附近的村落走去。村里的人家大多早早熄灯,敲了好几户的门才有人应答,是位鬓角斑白的老妪,听他说明来意,往他身后望了望,见只有他一人,才松了松眉头让他进门。
晚饭是简单的糙米饭配着腌菜,老妪话不多,只问了句“小伙子是进山采药的?”,谢九含糊应了,心里却有些暖。吃过晚饭,他躺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窗外的虫鸣伴着微风拂过窗棂的轻响,没有了修真界的尔虞我诈,没有了心魔的隐隐作祟,这一觉竟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睡得最安稳的一晚,连梦境都带着草木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