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乱串班的事还是被发现了。
两个班的同学屏住呼吸,厚着脸皮,等着一顿意料之内的批评。什么目无王法、自由散漫,什么自命不凡、不可一世……
这样的话术他们听得够多了。
无非是因为他们作为好学生,带头不干好事,越了界。其实,除开好学生的身份,他们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年。
哪有那么多界限。
贺兰卓站在队伍里,打了个哈欠。眼皮还沉甸甸的,总觉得脚下没踩实,身后该是床铺。
队伍正前方,温欣面无表情扫了一圈。
“鉴于昨晚的情况,”她顿了顿,看着个个等着挨骂的学生们,嘴角忽然一弯,“我跟张老师商量,之后的研学活动,就两个班一起参加了。”
底下一愣。
计谋得逞,她笑得更欢,“今早去柿林摘柿子,大家该找好朋友的尽快找。等站好队,我们就出发。”
“温老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有学生喊:“我们老张呢?”
“他啊——”温欣拖长声音,“这个时间点,估计忙着给老婆孩子打视频电话,我们先走,他随后就到。”
“哦~~~”
起哄声炸开。
贺兰卓没掺和。
早在听到“两个班一起活动”的时候,他就清醒了,不过忙着找人,没空参与打趣。
祝允清为了躲他,今早特意起了个大早,率先出门。贺兰卓十分有一百分的想问:至于吗?
一个男人,怎么生气起来这么难哄?
祝允清站在队伍边缘,跟乔聿说着什么。乔聿点头,偶尔应一句。
贺兰卓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怎么还聊上了?
“叮咚”,手机响了,他低头划开手机,全知乐的消息亮在屏幕上:【卓哥你看,我哥和祝允清在讨论题目,还是讨论数学题目!哈哈哈,他们在研学的路上,讨论数学的压轴大题?!】
贺兰卓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只看到了绝望。
他抬起头,那两人还在说。手机在他们两人中间,祝允清侧着头看,乔聿也是。两个人的脑袋几乎碰到了一起。
贺兰卓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一个字都不想回。
虽说找到了人在哪,可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就一路看着。从基地门口看到山脚,看到那片柿子林。
树上的柿子已经熟透,在光秃秃的黑色枝干上挂了满枝。晨间的雾气尚未散尽,光束赋予它形状,薄纱似的穿插在柿林。
这片柿子林很广,不过年级组为了保证每个同学的安全,还是让他们兵分两路。一半学生来柿子林,一半学生去山里寻秋、野炊烧烤。
下午两边的学生再进行置换。
贺兰卓他们需要在今早,摘完近一半的柿子。这里的柿子树比起校园里那几棵,更高,更繁,挂着的果实也更多。
不过分下来任务量也不算大,三人组队,一队负责几棵就行。后续基地的工作人员会把它们做成柿饼,邮寄给学校,以表示感谢。
学校再将柿饼分发给他们,年年如此。
听说,这片柿子林是这个县城所有老年人的产业,老年人腿脚不方便采摘,望南山基地就想出了这个法子。
老年人养柿,年轻人种薯,望南山搭桥。他们这群人,就这样支起了这座小县城的命脉。
贺兰卓正愁去哪凑够三个人,全知乐找他了。
“卓哥!”卷毛少年小跑几步,跨到他身前,“我们来找你组队!”
“祝允清呢?”贺兰卓看向他身后,只是乔聿。“他……”
“他啊,跟丁新桐周曼组队了呗。”全知乐打断,继续说,“他们几个本来关系就挺好的,组队也正常。”
正常个屁!
贺兰卓气呼呼,哼哧哼哧爬上树顶,正想摘最顶上的那颗柿子,和几米之外柿子树上的丁新桐对上视线。
“嗨!”丁新桐挥手,看起来很是激动。
贺兰卓皮笑肉不笑扬手,打了个招呼,便开始采摘任务。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六七八颗……
全知乐受不了了,两胳膊撑着校服直跳脚,“卓哥,你慢点!我在下面都快接不过来了啊!!!”
乔聿负责将柿子装筐,他虽然没说话,却轻喘着气,扶腰望向树顶,那个手速越来越快的人。
他总觉得,那人在撒气。
“还在生气啊?”
贺兰卓厚着脸皮,抢过祝允清怀里的一筐柿子,“对不起嘛,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没生气。”祝允清拍拍手,有人抢着干活,他乐得清闲。
“你有。”贺兰卓反驳,不依不饶,“你没生气为什么不理我,又为什么躲我?”
祝允清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