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卓看着丁新桐朝祝允清那边看了一眼,转头又跟周曼说了几句话。周曼递给她一颗橘子,她转身递给了祝允清。
脑袋上的兔子发夹笑得正酣。
他心想,祝允清应该不会接。
然后,他就看到祝允清直直接过,没有任何推诿的意思,语气温和,“……谢谢。”
“没关系。”丁新桐笑了笑,理了理刘海,侧身朝人靠近了点,“你还需要薄荷糖吗?我和曼曼那天捎着买了些。”
“不用,有这颗橘子就够了。”祝允清轻轻一笑。
“哎祝允清同学,你先别动。”丁新桐抑制住兴奋劲儿,小心翼翼询问:“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祝允清虽疑惑,还是点了点头。
“……”贺兰卓瞪大双眼,看着某人一连串不合常理的举动。这个淑女是谁?他认识的大嗓门、大大咧咧的可爱女孩丁新桐呢?!
不对。似乎在祝允清面前,这个女孩从没大喊大叫过?他想到那天,丁新桐对他说:
“你别管,反正,你只要知道我的暗恋对象是我们学校有史以来最优秀最好看的那一个就行!”
全校以来最优秀最好看的男生,不就是祝允清吗?
!!!
不是吧?不可能吧?他以后要怎么面对她?
【以正常心态面对咯。】001听到贺兰卓崩溃问询的声音,很是疑惑,【宿主大人跟她又不是情敌,到底在纠结些什么呀?】
对哦,他纠结个什么劲。
贺兰卓甩甩头,注意力很快被大巴车的椅背勾走了。这年头资本家真会做生意,椅背上全是印的各家广告。
红色的,生怕不能引起注意。
说来全知乐怎么再没往他身上靠了?他扭头,发现那家伙搂着乔聿的腰,睡得正香。
橘子被祝允清剥开,散发出独属于橘子的清香,大巴车内难闻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起来。
他喉结跟着动了动,有点想吃。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喂,祝允清,给我一瓣你的橘子,谢谢。”
祝允清慢慢转身,因着角度限制,贺兰卓只看得到对方半张侧脸,他抿了抿唇,看着贺兰卓,“……你确定?”
“怎么,舍不得?”贺兰卓有点不爽。不就是瓣橘子,有必要这么护着吗!
“贺兰卓,你神经病啊?”丁新桐闻言瞪了他一眼,隔空护住橘子,“不给你,就不给你!”
“丁新桐,不带你这样的吧!”贺兰卓无语。
“我什么样?”丁新桐似是想到了什么,轻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上次,你给我和曼曼的柿子,要不是许阿姨告诉我们那东西没熟,我和曼曼……”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贺兰卓打断,这事确实是他不占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当时那不是不知道柿子没熟嘛。不过现在放这么多天了,应该也能吃了吧?”
“嗯……”丁新桐想了想,“嘿嘿,确实熟了,还挺甜的。”正说着,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扭头,周曼又递过来一颗橘子。
她瞬间明白了曼曼的意思,接过橘子又递给了贺兰卓,“喏,我们曼曼好心,施舍给你的。”
“我不要。”
“你不要也得要,拿着。”眼见丁新桐隔空扔了过来,贺兰卓只得伸手抓过,慢慢悠悠剥开,往嘴里送了一瓣。
瞬间,面部扭曲。
“酸死了,这橘子。”贺兰卓勉强说着,眼神已经又瞥向了那颗他念念不忘的橘子,“祝允清,你这个是不是……”
没等他说完,祝允清掰下一半橘子,塞到他嘴里。丁新桐似乎等着看好戏,竟然没有阻拦。身侧的周曼看到,神色顿了顿,也没说什么。
他狐疑一咬,彻底笑不出来了。这瓣橘子,竟是比之前的还要酸。
祝允清爱吃酸?贺兰卓看着两个女生露出神秘微笑,瞬间明白她们都知道这件事。
凭什么,他作为祝允清朝夕相处的室友,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他又嚼了两下,酸得牙根发软,还是硬着头皮吞了。
“你……”他整个口腔都在发酸,“祝允清,你什么口味?”
祝允清没说话,转回去继续剥橘子。一瓣一瓣,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丁新桐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贺兰卓盯着那个人头顶,怀疑他是故意的。
可是为什么?
就因为他开口讨了那颗橘子?
不对,橘子本来就是丁新桐给的,他讨的是祝允清手里那颗。祝允清如果不想给,直接拒绝就行,干嘛塞一瓣更酸的过来?
报复他?
可是报复他什么呢,为了丁新桐?……贺兰卓一时想不通,随即看到祝允清将脑袋靠在了车窗玻璃上。
在睡觉?
丁新桐见状收了笑,她本想问祝允清感觉怎么样,毕竟听曼曼说他晕车还挺严重的。话到嘴边,一时不敢开口打扰。
少年靠着车窗,侧脸被窗外的光斜切成两半。一半落在阳光里,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车的颠簸轻轻颤动。
另一半隐在暗处,轮廓却更清晰了。从眉骨到鼻梁再到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车窗外的树影一帧一帧从他脸上掠过,明明灭灭,给那抹苍白里染上了些许流动的绿意。
丁新桐莫名看直了眼,随即转身戳了戳好友胳膊,“怎么了?”周曼下意识小声问。
“曼曼曼曼,你快看……”丁新桐罕见放轻了声音,侧过身子,以便周曼能看到祝允清。
贺兰卓注意到丁新桐突然的安静,看到她盯着祝允清愣了几秒,转身又凑到周曼身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周曼敏锐觉察到了贺兰卓的视线,戳了戳丁新桐,两姐妹交换了眼神,相视一笑。俩人凑到一起,偶尔偷偷看一眼贺兰卓,不知道聊什么去了。
贺兰卓对她们姐妹之间的交流不感兴趣,也就没注意她们的举动。
嘴里的酸味还没散,他舔了舔牙,又看了一眼那个后脑勺。他这个角度,只看得到后脑勺。
莫名的烦躁。
日头向西斜了几分,车内没了阳光直射,渐渐暗沉下来,正适合拉上车帘睡觉。
全知乐在旁边终于睡醒了,然后马上就被乔聿拍开。他捂着脑袋,迷迷糊糊问:“卓哥,你嘴里嚼着什么?”
“……橘子。”贺兰卓慢吞吞开口。
“好吃吗?”全知乐似乎跃跃欲试。
“不好吃。”贺兰卓没好气,“酸死了。”
“酸你还吃?”全知乐一脸懵。
贺兰卓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