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中心公园,贺兰卓蹲在台阶上,手里捏着根木棍,垂眼敲着面前的机器,有一下没一下的,百无聊赖。
“所以,你带我来中心公园……就是为了卖棉花糖?”
少年茫然掀开眼皮,注视着对方忙活的身影。
他还以为……
祝允清没给他正眼,还在不停地收拾棉花糖小摊。“根据我之前的经验来看,过节时的家长都很舍得给小朋友花钱,卖棉花糖绝对亏不了。
再说……不是你要跟来的?”他可没带人来。
贺兰卓无话可说,撇撇嘴,继续对着他们棉花糖小摊的宝贝疙瘩机器……敲敲敲。
原因无它,祝允清嫌弃他笨手笨脚,怕碰坏机器,不许他上手帮忙。
棉花糖机是祝允清向住在附近的一位老人租借的。
听主角说那老人没有子女,一大把年纪腿脚也不方便,只能靠出租他的老伙计来维持生计。
好在现在不少年轻人对这方面感兴趣,老人不缺客源,出租的收入也挺可观。老人说是这几天过节,机子刚好空闲下来,他们这才有机会租借到。
机器下面安上了轮子,搬来公园也不怎么费劲,就是需要组装。
他们来时太阳还没下山,天色不至于太暗,等取完机器回来,天却是黑了个彻底。
华灯初上,远处庆祝节日的烟花秀璀璨通明,周围人群熙熙攘攘,朝那片火光拥去。
几缕光丝透过人群,落到了蹲着的祝允清身上。这动作显得对方腰细腿长,让人光看背影都移不开视线。
贺兰卓望着那片被点亮的夜色,漫天的华彩在他眼底明明灭灭,争相拢向那一抹暗色轮廓。
烟花动人,他一时看入了迷。
烟花秀接近尾声,聚拢在一起的人流渐渐散场。
耳边喧嚣渐盛。
“妈妈,后面那个哥哥是傻的吧?怎么偏呆坐着,也不去帮帮漂亮老板……”小姑娘歪歪头,好奇地瞧着。
“嘘,別乱说,这小哥面相看起来凶得很。別让他听到了过来揍你……”女人闻言,弯腰捂住女孩嘴巴提醒。又想到什么,凑近了些。
“……哎,宝宝,你为什么要说漂亮老板,人家老板明明戴了口罩的。”
哪儿看得见美丑之分。
“嘻嘻,因为我看到了哥哥的眼睛。”
“眼睛?”女人不解。
露出的那双眼睛虽然好看,但怎么也不该用漂亮形容。在她看来,那双眼睛倒是太过冷冽,给人平添几分距离感。
“嗯呐,又黑又大,眼睫毛也长,好漂亮啊……”小姑娘似是没说尽兴,小嘴一张一合。
“还有,妈妈你看……”
被小朋友当成傻子的贺兰卓:“……”
小摊前什么时候围了这么多人?
光看主角背影,都知道绝对忙到飞起,估计没空听周围人说什么。小姑娘声音不大,但也足够附近人听到。
好奇心作祟,有不少人或是暗戳戳或是明晃晃地打量着祝允清。
“小朋友,你也觉得这个哥哥很漂亮是吗?”贺兰卓笑着,不动声色挤到小摊前,挡住祝允清的身形。
“嗯嗯。”被人这么一打断,小姑娘登时忘了后面要说的话,扑闪着大眼睛点头,被妈妈拉着后退了些。
有人拿到棉花糖离开,空气里立刻飘过一阵甜丝丝的气味。
恰好勾到了小姑娘。
“哥哥,我要的是圆圆的月饼形状的棉花糖~漂亮老板快做好了吗?”
弯腰摸摸小姑娘发顶,他轻声说:“哥哥去帮你问问。”
祝允清手上动作很灵活,不见丝毫着急忙慌。
没等他开口,对方头也不抬,“马上就好,我手里的就是。”
什么?
也就是说……
“你,你都听到了?”贺兰卓不可置信,还真有人能一心二用,不会出错?
他有点慌。
他在背后说人漂亮,该不会也被听到了吧?
“……嗯,上一个棉花糖做完后,刚好听到小朋友讲。”祝允清低头摆弄糖丝的形状,呼出的热气被风吹散。
耳朵有些发烫。
金灿灿的月饼棉花糖不多时就大功告成,又朝木棍尾端缠了几圈卫生纸,递给对方。
指尖不可避免一触。
有人心慌意乱,有人浑然不觉。
看来只是听到小朋友最后那句话,贺兰卓彻底松了口气,接过棉花糖转身递给小姑娘。“喏,给你。”
“谢谢哥哥!”小姑娘开开心心,蹦蹦跳跳跟着妈妈离开。
贺兰卓不会做棉花糖,便自发负责与顾客沟通,递成品棉花糖,包括给祝允清递木棍。两人这么搭档起来,效率倒是高了不少。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他已经是口干舌燥,腰也酸背也疼,转身想问问对方喝不喝奶茶,却是没见到人。
环视一圈,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