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从不是异性专属。
说着,脸上泛起两抹红晕,配上额头那滑稽的大纱布,怎么看怎么可笑。“还有,我头上这伤你也看见了,这么严重!
我们这事儿就算两清了!”
自己感动自己,还能再离谱点吗!
还两清,两清你个头!
贺兰卓恶心得差点把早上吃下去那点面包吐出来,连多说一个字的欲望都没有了。只觉得这种脑回路清奇的人呼吸都是在污染空气。
真不愧是那大妈亲儿子,一样样的。
想着,翻了个大白眼,当着李东明的面把那两张破纸“刺啦”一声,撕成两半。幸亏是他先看到,要是主角先看到……
反应绝对比他大多了,那可真是无妄之灾。
李东明“啊!”地惊叫一声,随即疯了似的扑上来,“你干什么,住手!”
贺兰卓根本不给他机会,手臂一扬躲开,又是一阵撕扯。
刺啦……刺啦……
十足的恶霸做派,脑海里的能量条直接前进了一大截,即将脱离稀缺的红色部分。
直到撕无可撕,他这才停手,将碎屑揣在手里。走到祝允清桌前,将桌椅扶正。
“贺兰卓……你毁了我的心血!”李东明不敢置信摇头,双眼通红,双拳紧握就要打上去。
“李东明,住手!”
周曼见状,吩咐身旁几个男生上前将他按住,再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教室里人越来越多,李东明彻底偃旗息鼓。
刚才跑完操,一楼公告栏前围满了人。丁新桐好奇,拉着她去凑热闹。这一看,就看到了祝允清的处罚公告。
这可是祝允清!
常年霸榜第一的天才级别学霸,性子她算是了解,虽说有点高冷,却不至于跟人大打出手。
更何况,奖学金对他来说是那么重要……怎么可能会去碰那根红线?
作为他的朋友,周曼不认为会是祝允清的错。
那就只能是李东明的错了。
丁新桐的想法跟她一样。
“那个处罚到底怎么回事?”周曼走到贺兰卓面前询问,这是她现在最关心的事。
贺兰卓不欲回答,却想到主角似乎和她关系不错,这才抬手,挑拣了几张比较明显的碎纸屑,递给周曼。
又专挑李东明的恶劣行径,向她解释了一番祝允清被处罚的前因后果。
周曼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眼,转身面向李东明,“你,你……”她词穷,不知道该怎么骂人。
“咦。”李东明忽然夸张皱眉,嫌弃地捂住鼻子,“班长你身上什么味儿啊,这么……”
“你闭嘴!”贺兰卓彻底沉下脸,站在周曼身前,隔开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冷冷瞧着他,原主浑身的戾气再也压制不住。
“李东明你变态王八蛋不要脸!”丁新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就要上去揍人。“我们曼曼身上明明是香味,是你鼻子烂掉了吧?!”
“桐桐,冷静点。”
周曼连忙伸手拉住暴怒的好友,温柔地哄着对方,怕她真的为她打架违纪,安抚似的拍拍她的肩头。
随后转身上前,目光平静地看着挑事的李东明。她眼里没有半分羞恼或难堪,有的只是一种坦然的澄澈。
说出的话轻柔如微风,却又坚定。
“只是昨晚帮我爸妈炒了烧烤料,身上粘了点味道而已。”顿了顿,嘴角甚至勾起极淡的弧度。
“怎么,不想闻?你把鼻子塞住不就好了……”
贺兰卓猛地扭头看向周曼,对方坦坦荡荡,似乎并不觉得李东明刚才冒犯了她,也没觉得身上有味儿会难为情。
一种极酸楚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撞上贺兰卓心口,鼻尖控制不住泛起酸涩。
这坦荡的姿态,像一面过于明亮的镜子,照进了他自己内心尘封的、晦暗的角落。
他的整个少年时代,记忆仿佛总是附着一层散不掉的火锅味儿,就像火锅表面那层粘腻的红油,怎么也洗不掉。
他除了上课学习写作业,就是呆在他们家店里帮忙。也正因此,贺兰卓的校服上、身上、甚至头发丝里,经常盘踞着股火锅味。
他其实并不觉得怎么样,只是听多了身边路过同学“好香的味道啊……”“闻着这味儿我都饿了……”的话语。
说者或许无心,可听者却无法不在意。时间一长,他便会控制不住多想。
他们是不是其实很讨厌他身上的味道,他们是不是烦了嫌弃了,他们……是不是讨厌他……
如影随形的火锅味儿,也就成了他敏感脆弱的少年期甩不掉的生长痛。
就像骨骼拔节时成形的纹路,不明显,却在往后每次触及时都会隐隐发胀。
他看着周曼的侧脸,一时愣住,也就没有看到人群里的视线。
她怎么能……这么坦然?
他曾经那么努力地想要摆脱、想要掩饰、甚至为此感到羞耻的东西,在另一个与他同样境况的女孩那里,却变得如此轻描淡写。
甚至能回击恶意的挑衅,温和而有力。
原来,那时的他,除了敏感自卑惴惴不安,还有坦荡这个选项可以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