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那头的宾客几乎都已散去,主宅这边更是安静。
站在傅曜川书房门前,江无臾犹疑了一下,才握住门把打开。
令他意外的是,屋内一片漆黑。
就在他开门的瞬间,星星点点的灯光渐次亮起。
傅曜川的声音出现在他身侧,连带着房门被啪的一声关上。
“无臾,你来了。”
光线昏黄,傅曜川严肃的脸也泛着点柔和的光,被江无臾淡漠的眼看着。“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
傅曜川走到小桌边,拎起红酒,拔塞,猩红的酒液被倒入醒酒器中。
“邀请你和我过生日。”他露出点笑,看向江无臾,手边是个邀请的姿势。
这就是所谓的“有事”。
桌上放着两份精心准备过的餐点,中间还有个蛋糕。
书房也被特意装扮过,鲜红的玫瑰遍布每个角落,在烛光下,像暗自燃烧的血液。
江无臾不动声色地落座,傅曜川便满意地坐到他对面,为他添上一杯红酒。
“我不喝酒。”江无臾道。
傅曜川不以为意,甚至把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今天特殊,破个例如何。”
不如何,江无臾不为所动。
傅曜川不似平时那样,立地恼怒,抿了口红酒,“你和程露好像聊得挺开心,都聊什么了?”
又是程露。
兄弟俩都在提这个女人的名字,这家人是不是都喜欢程露而不自知。
程露下午和江无臾多聊了几句,无非是对江无臾工作感兴趣,并没有什么。
但不难看出,傅曜川是特意提及。
“聊工作。”江无臾淡声道,“你好像对她更感兴趣。”
“我?”点燃一支雪茄,傅曜川吸了口,声调仍旧严肃,“姓江的,我对你更感兴趣,这你应该早就清楚。”
清楚?江无臾不清楚,他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爱。
也不相信爱能这么容易。
他们之间之所以有交集,都只因为有利可图。
仅此而已。
“这里没人,你不用说这些。”
傅曜川从对方冷淡的声音中,解读到的意思是说他在装腔作势。
他站起身来,握着酒杯走到窗边,窗外狂风肆虐,生日宴的现场正由汤伯指挥着清场。
今天刚在那片玫瑰和气球之下吹了蜡烛。
“你送的礼物不错。”想到那个盒子,傅曜川评价道
在准备礼物这件事上,江无臾并没有花太多心思。
“你给傅二也准备了吧?”傅曜川走过来,靠在椅边,打量江无臾。
“对。”江无臾坦然回应。
傅曜川自己吩咐的,既然是参加生日宴,给他准备,也要给那位弟弟也准备一份。
“你今天倒是配合。”傅曜川抬手搭在江无臾的椅背上,“如果你能一直这么配合,我会更高兴。”
“说完了?”江无臾站起身,“让开。”
“急什么,还有事?”傅曜川把他摁回座位,“我刚才说了,我想和你单独过完这个生日。”
说罢,傅曜川拿出打火机,点燃蛋糕上的蜡烛。
烛火摇曳,发出哔啵的声音,两人都没有说话。
傅曜川似笑非笑,又像嘲讽,握住酒杯,碰了下江无臾那杯没动过的,一口饮尽。
在此之前,他在应酬中已经喝了不少酒。
而江无臾依然冷着一张脸,不为所动。
令人心烦。
突然,安静的室内发出砰的一声,傅曜川砸碎酒杯,桌布被他随手一扯。
桌面上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傅曜川突然莫名发怒,这让江无臾始料未及。
他倏然起身,往门边走去。
傅曜川伸手将人扯住,堵住他的去路。
一声轻哼从江无臾口中泄出,被傅曜川大力拽住的,刚好是缠在他右手的纱布。
连带着,他的后脑勺磕到墙上,嗡地一声,耳鸣作响。
傅曜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清隽的脸。
像是盯着一块属于自己的肉。
江无臾今天本就头晕,被磕了一下,此刻眼前并不清明。
傅曜川狠狠一扯,把人摁倒在旁边的沙发上。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似乎含着说不明的可怕情绪。“怎么,又弄疼你了?”
傅曜川似有醉意,力气也极大,江无臾被制住受伤的手,另一只被压着,很难把人推开。
纱布洇出血来,顺着缝隙流出,是伤口裂开了。
“你怎么像花瓶一样呢,啊,江无臾。”傅曜川笑了,盯着江无臾的脸,并不在乎受伤沾着血。
江无臾的脸被他拍了拍,男人说:“姓江的,我想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哪怕是用这种方式。”
傅曜川今天很反常,他不会轻易违反彼此的协议。
但他现在确实在这样做。
不适感袭来,甚至有些想吐。江无臾屈起一条腿,撞向压在身上的人。
傅曜川的意图很明显,得不到人,就得到身体。
可他已经被傅应洲……如今又要在他哥哥身上再遭遇一次么?
一种混乱的羞耻感在一瞬间,缠绕在江无臾的四肢,淬着毒,火辣辣地疼。
他背脊僵寒,使出更大的力气摆脱压制。
撕扯、逃离、反制,一旁的玻璃花瓶都被撞碎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