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接近尾声,宴会厅里,大提琴手正拉着轻缓的最终曲。
来给傅家兄弟庆生的客人们从中午一直待到晚上,此刻正相继离开。
A.S集团的黎卡也意外到来,傅曜川早已过去接待。
两家近期的交往很是密切,看样子合作是板上钉钉的事。
送走一拨客,江无臾搁下果汁杯,一个小豆丁跑了过来。
“小舅舅,听说你受伤了,我给你呼呼。”
软软伸出粉嫩小手,拉住江无臾被纱布缠住的手吹了吹,“你现在终于有空啦,我等下就要走了哦。”
今天他只和江家人匆匆打了个照面。
小姑娘又一个人跑过来,蓉雪没跟着,江无臾抬头看向四周,在不远处的小沙发上找到了她母亲。
蓉雪挺着肚子,远远地和他招了招手。
他这才放心,蹲下身问软软:“吃饱了么?”
软软点点头,说:“小舅舅,到底什么是喜欢呀,曜川叔叔说很喜欢你。”
傅曜川什么时候还和小孩子说了这些?
无孔不入,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他这是想把江无臾架在舆论的高台上不让他下。
江无臾淡声说:“喜欢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等软软长大,或许就知道了。”
也或许,长大后也还是不明白。
比如江无臾自己。
软软突然抬手摸了摸面前男人的头发,安抚似的说:“小舅舅怎么看起来不开心呀,摸摸头就好了,乖,乖。”
小孩子一定没少和自己的洋娃娃玩这样的游戏。
再清冷的人,面对这样的小孩儿也是温和的。江无臾轻捏了下小朋友的脸颊,“软软最乖。”
“那、那软软要和小舅舅说个秘密。”软软揪了揪自己的小裙子。
江无臾替她抚平衣角,嗓音温和起来:“好,软软要和我分享什么?”
见状,软软靠过来,双手拢在他耳边,说起悄悄话。
“小舅舅,今天怎么没见到那个应洲小叔叔呀。”说完秘密,软软小大人般放松下来,耸了耸肩问。
江无臾倏然回神,蹙起的眉宇缓缓松开,拍了拍她,“他和他的朋友们在一起。”
软软的秘密还在耳膜里激荡,身后多出道女声:
“想不到江先生对待小孩子也这么有耐心。”
程露走了过来。
“程小姐还需要什么,我让汤伯送来。”见她看软软,江无臾不动声色地问。
程露摆了摆手,笑得动人:“没什么需要,江先生太体贴了,今天能见到你我很开心,这是江蓉雪小姐的女儿?”
她注视着软软,笑容也温柔起来,莫名给人一种很适应母亲角色的感觉。
软软靠在小舅舅腿边,面对这个陌生的女人有些害羞,又吐了吐舌头,说着小舅舅再见,跑去找蓉雪。
既然客人没什么需求,江无臾颔首,打算离开。
女人在身后说:“像江先生这样高风脱俗的人,来这种场合,会不习惯吗?”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即便因为相救拉近距离,但对他如此好奇,倒有些奇怪。
“不会。”江无臾看向程露,平静回答。
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事,程露捂嘴笑了笑,猩红的指甲上镶嵌着钻石,耀眼非常。
正想着,江无臾的身后多出道脚步,年轻、磁性的声音传来:
“臾哥,在这里做什么?啊,程小姐你好。”
傅应洲在餐台边站定,像是才发现旁边的女人,故作惊讶地打了声招呼。
挺拔颀长的男人头发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换了身黑西装,袖口处的红宝石闪着亮光,衬得年轻男人越发矜贵。
“是曜川的弟弟,应洲?很高兴见到你。”程露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唇边勾起美丽的弧度。
是朵漂亮夺目,勾人且充满心机的玫瑰。
从旁边拿起一个酒杯,傅应洲绅士地和她碰了碰,抿了一口,优雅微笑:“程小姐不介意的话,请允许我带走臾哥一会儿。”
“当然,看起来你们关系要更好些。”程露浑不在意地让出路,“我也该走了,江先生再见,替我和傅总说一声吧。”
目送着二人的背影,女人妆容精致的脸上,笑意渐渐消散。
从宴会厅后门出去的廊上,没什么人。
风里夹杂着尚未散去的清甜酒味,傅应洲还在往前走。
江无臾停下脚步,“你找我有事?”
言语里泄出一丝警惕的意味。
高大的背影停下,男人转过头,看了过来。
两相对视,傅应洲率先说道:“我不喜欢那个女人,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他说得认真,不像是玩笑话。
这是傅应洲第二次明确表态对一个人的不喜欢。
上一个被他直言讨厌的人,是傅曜川。
那时江无臾还握着傅曜川打来的电话,他肆意妄为地抱过来,附在他耳边低吟,丝毫不怕被听筒那端的人听到。
这让江无臾更加警惕。
四下无人,正是这小子胡闹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