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那头的众人问声色变，尤其是被点名的赵叔，擦着脑门上不断冒出的汗珠，喉咙干涩地开嗓：“没，没喝多少。总裁，我没有乱说话，我什么都没说！”

到底是自己绷不住了。

一声冷笑，傅应洲扬了扬眉，看着平板里的录像，里面正是赵叔宴会时的情形。

良久，他笑笑：“欸，赵叔别紧张，我只是觉得，年纪大了，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屏幕那头的赵叔连忙应声，仿佛拿到一张免死金牌，和隔壁老头对视一眼，暗自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刘叔在北边好不好，子公司的汇报来了没有？”傅应洲漫不经心地问道。

红唇明艳，面貌冷酷的黎卡小姐，正坐在身侧，手在笔记本电脑上就没停过，闻言将简报传给傅应洲浏览。

话音刚落，远在伦敦的众人，脸色集体灰了几个度，赵叔刚拿到手的免死金牌瞬间烫手无比。

北边那是什么地方，和古代发配到蛮荒苦寒之地有的一拼，一不留神还会染上个什么疾病。

明面上说是刘叔主动请缨调离的，谁不知道他是怎么被“请”去的。还整天被监视着，为那种鬼地方的公司卖命。

傅应洲的手段他们是见过的，想到这层，众人又为赵叔、为自己捏了把汗。

“总裁，我真的什么都没说，我一心为了A.S，绝无二心！”

“赵叔，你紧张什么，我也只是有些想念刘叔罢了。”傅应洲长腿交叠，一只手慵懒地支着额，“您放心，那边暂时不缺人。”

他的语调轻松，仿佛只是同这帮老东西闲聊。

坐在A.S会议室的元老们，面面相觑，拿不定这位心思深沉的总裁，到底是几个意思。

他不说话，没人敢吱声。

半晌后，男人优雅的英伦腔再度传来，听的人却如坠冰窖：

“不过，哪天赵叔实在想去，也不是不能。”

话落，傅应洲扫了一眼屏幕里瑟瑟发抖的人。

漆黑一片的屏幕上，赵叔看不到A.S集团总裁的模样，却猛然有种被冷血动物咬断喉咙的恐惧和压迫感。

“不不，我不想去！求求您，总裁，leal！我上有老下有小，真的不能去！”

赵叔慌不择路，直呼起傅应洲的名字来。还想直接当场跪下，奈何跪下就没有镜头，leal总裁照样看不到。

傅应洲的耐心耗尽，并没有搭理他。等其他人一个个报备完工作，又交待了几句，示意黎卡关掉视频，结束会议。

一众A.S元老被一个二十三岁的小年轻吓得没了魂，是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怕的。

司北拿出一叠资料：“赵强的交易记录，真的放任不管么？”

“不用，他卖给周家那点，掀不起大浪。”

“他会不会再……”

傅应洲低头翻手机，冷漠道：“不会，刘东尚有一两个胆，他最多半个。”

司北了然，赵东的鼠胆还不如上一位，有了刘东这个前车之鉴，确实不敢。

国际会议开完了，黎卡开始汇报其他事情：

“关于龙港夜禁药交易的其他补充证据，部分匿名提交给警察，另一部分继续投给像齐妙那样的大V账号。”

见傅应洲不言语，黎卡继续道：“徐辉还在找，接下来我们会继续配合警方行动。”

傅应洲冷笑：“这时候已经在境外了吧。”

“除周家在伦敦外，傅曜川也已到达，预计下午派人去您的学校，不过我们已经把该清除的痕迹清掉。”

司北送来一杯咖啡，傅应洲啜了口，只问：“江家呢。”

“江家有意活动。”黎卡意有所指。

“可以。”傅应洲搁下杯子，起身朝门外的电梯间走去，摁下上楼键。

他要回到自己的私人领域，司北和黎卡会意，便不再打扰。

说是家，倒不如更像是傅应洲自己的巢穴。他只是蛰伏在其中的，一只需要靠独处恢复精力的兽。

一只见不得光的兽。

偌大的房子，窗明几净，黑白灰的经典搭配，处处透着精致崭新的冰冷气息。

从回国至今，将近一周，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住。

这里将会是他在首城最后的堡垒，不能算作是一个家。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全都用碗碟盖着。阿姨做好饭已经离开，她只知道这里有人住，却从没见过这里的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做饭，幸好阿姨心大坚强。

傅应洲牵了牵唇角。

窗帘自动拉回关上，室内笼在一片黑暗中。

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黑，傅应洲脱去衬衣西裤，到浴室洗澡。

换好居家服再出来，坐到餐桌前揭开盖子，食物的香气冒出来，其中一个碟里，盛着一份兔子形状的白玉团子，是甜品。

傅应洲不喜欢吃甜食。

却在那一刻，不知怎的，看到碟中白白嫩嫩、晶莹剔透的兔子，想到了江无臾。

突然有些想知道，他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