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切发动,阳光的残影印在车窗上,给后座的年轻男人披上一点橙色。
一向温文尔雅,笑容温柔的傅家二少爷,此刻,映在车窗上的脸,只剩淡漠。
本就锐利的五官,显得更加刻薄。
这似乎才是他的本来面目。他不笑,看着就很不近人情。
司北从后视镜中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想说什么就说。”磁沉的声音响起,来自后座。
傅应洲没有睁眼,却知道驾驶位上的人在看他。
这种直觉敏锐得有些可怕。
一个人要经历多少、承受怎样的事情,才会拥有这样的馈赠。
自傅应洲十五岁起,司北就跟在身边,即便已经习惯,还是略忐忑地开了口:“少爷,您一夜没睡?”
回答他的,是慵懒的一声嗯。
傅应洲当然没睡,他盯着昏沉的江无臾看了一夜,中途还叫护士来换吊瓶。
早上江无臾看到的,也是傅应洲精心伪造的景象。
“抱歉少爷,龙港夜是我的失职,没能保护好您。”司北惭愧,那晚的变数竟让他也始料未及。
“无碍,如果不是顺他们的意。”傅应洲睁开眼,冷笑道,“我也不会遇到江无臾。”
省去他不少麻烦。
少爷说一不二,司北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心弦微动,睡意不再。
傅应洲靠在真皮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致,眼底是无尽的漠然。
仿佛这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铁锈红的古墙边上,几个年轻小姑娘在拍照打卡,脸上青春洋溢,和他似乎有着相仿的年纪。
大切再往前开,惹人注目的是古旧大门匾额,用书法写的,笔体很是苍劲。
“首城古物修复研究院。”
傅应洲抬眼扫了下,“停车。”
他知道江无臾不在里面,却还是走到保安亭,优雅礼貌地叩了叩推拉窗。
老远就看到这个温和帅气的年轻人,保安拉开窗子,问:“有事呀小伙子?”
朝大门里看了眼,隐约可见错落的古屋,傅应洲笑:“请问,江无臾先生在么?”
打量他一眼,保安恍然大悟:“喔,你是首城大学的学生吧?江工休假了,有转交的东西可以先给我保存着,最近来的学生不少。”
毫无悬念,毫无意思。
傅应洲笑眯眯地谢过保安,正打算离开,又被保安叫住:
“诶同学,江工后天不是有课嘛,你要不着急,直接去学校给他吧。”
“有课?”傅应洲挑了挑眉。
“你不知道?你不是学生?那你是江工粉丝?”保安猜测,好心给他解释,“那你应该知道江工不仅是我们院的A级修复师,还兼任首城大学的古物修复客座教授,后天就有他的公开课,你可以去听。”
江无臾的职业网,傅应洲是知道的。
他本来对这些并无兴趣,只是保安说得太热情,把江工夸得天花乱坠。
“你要是想蹭课,得趁早,江工的课每次都座无虚席,抢手得很呢。”
傅应洲有点兴趣了。
离开保安亭回到车里,司北问:“少爷,是否有别的安排。”
“没有,回去开会。”
大切跨进城中心的高档花园小区,云顶公馆。
两人从停车场坐电梯,指纹解锁直达顶层。
三十五层开始,属于傅应洲的私人领域。三十五层是办公区,三十六层则是傅应洲在首城的住处,外接私人空中花园。
从上面俯瞰,整个首城最好的风景都在这里。
第二道指纹解锁完成,三十五楼大平层内部映入眼帘。
极简的冷色调风格,午间阳光一照,整个办公区都变得柔和温暖。
一个长发飘逸的明艳美人从里间出来,“傅先生,一切准备就绪。”
这是负责替傅应洲出面,打理事务的黎卡,外界人称A.S集团的未来总裁夫人。
伦敦的早晨刚刚开始,A.S集团的元老高层们,此刻已齐聚会议室,正襟危坐,没人敢出声。
他们的头像挨个出现在投影上,正中间的位置漆黑一片,大家却早已习以为常。
没人见过A.S现任总裁的模样,出面交涉的一向是那位黎卡小姐。
大家只听过男人纯正的英伦腔,带着温和优雅的气质,掌控每个人的生杀大权。
说他是笑里藏刀也不过。
“我听说,昨晚的宴会,赵叔多喝了几杯。”
傅应洲食指点着桌面,唇边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眼神却暗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