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白榆微抬下巴，“说下去。”
“财神殿后有密室，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颜鹤加顿了顿，“我想不通的是，你故意引我过去，是想让我帮你找东西？还是只想看看我的反应？”
刘白榆笑起来，十分畅快的模样。
颜鹤加双手环胸，默默等着。
刘白榆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她面前。
“你说的都对。”
颜鹤加深吸一口气，“既然现在有济宏道长帮你，那我也没有什么用了。”
“你错了。”
刘白榆突然抬手，颜鹤加别开脸。
他轻笑一声，手指没停，抚过她的耳畔。
“我要的是你。”
颜鹤加往后躲去，刘白榆的手臂已经收拢，扣住了她的腰。
“待我们成婚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颜鹤加双手推他，刘白榆却加重了力道，将她拢向自己。
“包括你父亲的事情。”
颜鹤加身体一僵，屏住了呼吸。
刘白榆很满意她的反应，贴上她的唇角，慢慢压下。
颜鹤加不动。
刘白榆退开一些，垂眸看她，唇角还带着笑意。
颜鹤加抬起头，“现在可以借我了吧？”
藏经阁外，春桂飘落，花香袭人。
颜鹤加却无心欣赏。她只想赶紧离开抵峨观，越快越好。
两匹马在山道间跑了一阵，眼看就要汇入官道，颜鹤加才放慢了速度。
小乙驱马上前，偏头看了她好几眼。
“庄主，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颜鹤加朝他笑笑，“有啊，我想吴婶儿的炸酱面了。”
小乙松了口气，眉头刚舒展开，又皱起来。
“庄主，你能不能跟吴婶儿说说，别给我加菜了？我吃不下那么多。”
颜鹤加“啧”了一声，“你这小孩儿，吴婶儿那是心疼你！”
小乙的脸皱得更厉害了，“可我吃不惯酱肉。”
颜鹤加笑出声来。“好好好，我回去就跟她说，以后只给你放白切肉，不加料的那种。”
此时风和日暖，鸟鸣声碎。
颜鹤加随着马步晃动身子，浑身懒洋洋的。
“庄主……”小乙低低唤了一声。
“嗯？”颜鹤加眯着眼睛，随意应了一句。
好一会儿，她都没有等到小乙后面的话，转头一看才发现，小乙已经落后一丈远了。
她正想发问，山风突然改了向。
前方道路转角处，有人打马而来。
颜鹤加挺直腰背，扬声招呼：“谢少主！”
谢逍宜猛地一夹马腹，加速奔来。
到了近处，他飞身而下，一把拉停了颜鹤加的马。
“你怎么来了？”颜鹤加笑道。
谢逍宜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你还好吗？”
“好啊！好得不得了！”
大马被突然拉停，不安地踏着前蹄。
颜鹤加跳下来，一边抚着马鬃，一边问：“你查到了么？”
谢逍宜轻轻摇头，“没有。”
颜鹤加听后，点了点头。
“等我一下。”
她将马缰交给谢逍宜，朝小乙走去。
小乙牵着马，定定地看着她向自己走来。
她的脸上看不出端倪，仍是温和的、懒洋洋的神色。
但他偏偏觉得，分别的时候到了。
颜鹤加在小乙面前站定，他反而垂下了眼睫。
“小乙，”她指了指他背上的布包，“我记得来的时候你没带东西。怎么现在突然多了个包袱？”
“是换下来的衣服。”小乙低声道。
“莫非……是夜行衣？”
小乙没有回答。
颜鹤加又道：“我猜，是你来之前就穿在身上，然后借口留在抵峨观。刘白榆说的刺客就是你。”
小乙眼睫颤了颤，仍旧闭口不答。
颜鹤加继续道：“那晚你被护卫发现了，脱掉夜行衣，躲到我的门前，装作是在等我。是这样的吗？”
小乙嘴唇张合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谢逍宜，又转眸看着颜鹤加，才开口：“你让悬月楼去调查我了？”
“是。”颜鹤加微一颔首，“不过，他们什么都没有查到。”
“既然没有查到，那你为何会——”小乙顿了顿，忽而苦笑一声，“我明白了。就因为没有查到，所以你才更加怀疑我。”
“你很聪明。”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是……我们一起看日出的那天么？”
颜鹤加摇摇头，“是你出现在涌泉山庄门口的那天。”
小乙睁大眼睛，“怎么可能？”
颜鹤加道：“还记得么，那日你一见到我，就要跪下。”
“是我演得太过了？”
“不，你演得很真实。只不过，火木真去拉你的时候，恰巧握住了你的手腕。”
小乙一惊，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可我明明已经……”
“你确实把内力藏得很好，她完全探不到你的脉息。但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开始怀疑你。”
小乙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所以，你明知我说了谎，却不拆穿，还一直在看我演？”
颜鹤加道：“我只是想弄清楚，你为何而来。”
小乙却不说话了。
颜鹤加叹了口气，“你是谁？你真的叫小乙么？你到涌泉山庄是为了什么？跟我来抵峨观又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密室里的东西吗？你是不是认识刘白榆？”
小乙抬头看着她。
“我不会说的。”
“好。”颜鹤加转过身，背对着他，“那你走吧。”
“让我走？”小乙喊出声，连声调都变了。
“对。这匹马，你也可以骑走。”
小乙愣了好一会儿。
他抬手缓缓拂过马鬃，一下，又一下。
“好多次，我本来想……”
颜鹤加肩头微动，但没有看他。
小乙咬了咬牙，收住话语，然后翻身上马。
他坐在马上，又看了她很久。
终于，马蹄声响起，越来越远。
颜鹤加仍然站在那里。
又有马蹄声靠近。
“我现在知道了。”
谢逍宜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颜鹤加偏头看去。
“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有多喜欢我。”
颜鹤加扑哧笑出声来。
她转过身，捧起他的脸，重重亲了一口。
“就是说啊！怎么赶都赶不走，太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