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刘白榆站在她身后半步。
“看水。”颜鹤加随口回道。
“看出什么了?”刘白榆追问。
颜鹤加没答。
她蹲下身,按了按地面的砖缝。砖是湿的,缝里渗着水,有细细的痕迹。
她顺着那条水迹走,一步,两步,三步……停在一处壁画前。
“这后面有猫腻。”她说。
“是么?”刘白榆嘴角扬起,“看水看出来的?”
“水为财,财神殿前有池塘,殿内潮湿也很正常。可你看——”她指着一处地砖,“水却往这边流了进去,说明这后面的地比别处低。”
“所以,”刘白榆接过话,“要么有暗道,要么有密室。”
颜鹤加抬头,对上了刘白榆的视线,黏得就像池塘边的青苔。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扶着墙慢吞吞站起身,又往旁边挪了半步,还转开了头。
“你在等什么?”刘白榆问道。
“等人开门。”
“等谁?”
“等该来的人。”
刘白榆没再问,站到了她的面前。
“大人能不能往旁边站站?”
“为何?”
“你挡着我的光了。”
刘白榆笑出了声。
下一刻,殿外传来脚步声。
“大人。”
张成的声音响起,“济宏道长到了。”
刘白榆扬声道:“带他过来。”
“大人召见,不知何事?”济宏道长躬身作揖,气息略急。
刘白榆抬手一指,“这后面可有密室?”
济宏道长一愣,随即点头,“有的。里面存放了一些经书、手记、画符等物件。年深日久,怕虫蛀,才修了这么个地方。”
“打开它。”刘白榆道。
“是。”
济宏道长走到壁画前,手掌按在侧面一处不起眼的木纹上,用力一推。墙体滑开,露出一个方形入口,石阶一层层往下延伸。
刘白榆看了一眼,“道长,带路吧。”
“是。”
济宏道长从边上取了一盏油灯,先一步踏下了石阶。
颜鹤加紧随其后。
“张成,”刘白榆道,“守在殿外,任何人不许进来。”
“是。”
颜鹤加已经走出好几步了,刘白榆才跟上来。
“为何走这么快?”他忽然开口。
颜鹤加微微偏头看他一眼,没有答话。
“在怕什么呢?”他几乎贴在她的耳后。
“怕你踩到我的鞋。”颜鹤加往前迈了一大步。
刘白榆低笑一声,没再说话。
通道不长,空气虽然浑浊,腐败之味却不算重。
不一会儿,一间石室就出现在眼前,济宏道长把油灯放在灯架上。
石室四面靠墙摆着几排架子,上面堆满了书册和卷轴。
颜鹤加随手抽出一卷,展开一看,是普通的经文。她放回去,又抽出一卷,还是经文。再抽一卷,依然是。
她慢慢扫过四周,发现角落有个地方的颜色比别处浅。
“这里好像放过一个盒子。看痕迹……像是最近才被拿走的。”
刘白榆站到她身边,“道长,这里原来放的什么?”
没有人回答。
咔嗒——
刘白榆跟颜鹤加同时转头看去。
一道铁栅栏落下,济宏道长站在外面,他的手还放在旁边的墙体上。
颜鹤加扶额。
刘白榆却笑了,“道长这是要谋害朝廷命官?”
济宏道长苦笑了一下,“大人宽宥,老道无意害人。”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我来此处,只是为了寻一样东西。原本任务完成便要离开,奈何大雨封了山路,不得不滞留于此。”
他抬手指了指上方,“过不多时,护卫便会来救二位。老道先走一步了。”
说罢,他一通抱拳,转身就走。
脚步声渐渐远了,密室重新安静下来。
颜鹤加看了看那道冰冷无情的铁栅栏,又看了看身边若无其事的刘白榆,长长一叹。
“刘大人呐,想不到您的霉运也挺旺的哦!”
“鹤加小姐若是害怕——”刘白榆张开双臂,“可以到我的怀里来。”
颜鹤加移开视线,在石室内踱了几步。
“大人的怀抱还是留给别人吧。我骨头轻,消受不起。”
说着,她身子一歪,靠在了书架上。
“不会再有别人。”刘白榆放下手,定定看着她,“只有你。”
颜鹤加不理他。
她抽出一卷书册,看两眼,放回去。又抽出一卷,再看两眼,又放回去。
刘白榆走近了一步,“你在找什么?”
“我的命格。”
“何必舍近求远,”刘白榆抽走她手中的卷轴,“你可以直接问我。”
“好吧,那么劳烦大人帮我看看,何时能发财啊?”
刘白榆没有立即回答。
他将卷轴放回架子上,垂眸注视着她的脸。
“鹤加小姐的命格……十分特殊。”
“怎么说?”
“燕雁无心,六亲缘浅。”
“听起来十分多舛啊——那大人可要离我远一些,免得被牵连。”颜鹤加一脸诚挚。
“无妨。”刘白榆又走近半步,“只要找到一个命格为明珠出海之人,你便能涸鱼得水,逢凶化吉,届时厄运自解。”
颜鹤加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后面定不会有什么好话,随口回了个“哦”。
刘白榆却自顾自说下去:“他已经出现了。”
颜鹤加开始后悔接他的话。
她干脆闭上嘴,专心地翻着书册。
才翻了两页,发现自己拿倒了,她也懒得改,反而加快速度,翻得哗哗作响。
恰在这时,济宏道长又出现了。
只不过,他是被人掐着脖子推过来的。
颜鹤加看清来人,笑出了声。
“小乙?来得正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