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片不需要脑子,颜鹤加干得很开心。
吴婶儿一边“哆哆哆”地切着萝卜,一边讲着村里的八卦。
“村东头,张家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足足八斤!”
颜鹤加相当捧场:“嚯!那小子以后肯定能吃。”
“可不是嘛!”吴婶儿笑道,“他爷爷高兴得三天没睡着觉,天天抱着孙子在村里溜达,见人便说孙子像他。要我说,孙子可千万别像他!就他那张老脸,跟鞋拔子似的,泡菜缸里都找不出那么宽的!”
“哈哈哈!”颜鹤加笑得差点把手里的萝卜片扔出去。
吴婶儿继续说:“村西头那老王,偷偷藏私房钱,被他媳妇发现了。”
颜鹤加随口问道:“藏哪儿了?”
“床垫底下!”
“嘶——”颜鹤加倒吸一口凉气,“那地方也太好找了,老王一看就是新手。”
吴婶儿好奇,“那老手会藏哪儿?”
颜鹤加笑眯眯道:“房梁上、墙缝里、花盆底、厨房的米缸里,再有旧书本里挖个洞也行。还有的人会藏在媳妇儿的梳妆盒底下,这就叫灯下黑!”
吴婶儿听得目瞪口呆。
颜鹤加又道:“其实吧,聪明的媳妇会假装不知道。”
吴婶儿不解:“……为啥呀?”
颜鹤加笑起来,“以后只要发现对方藏钱,就偷偷拿走一半。这样一来,哪怕他发现钱少了,也肯定不敢声张,只能自己憋着!”
吴婶儿听完,把手里的刀往案板上一拍,合掌大笑。
“这招也太损了!”
第五项,颜鹤加帮火木真晒草药。
“这个不能晒太阳,放到阴凉处。”火大夫毫不客气。
颜鹤加端着簸箕,绕过地上的三筐草药,又绕过一盆正在泡水的花瓣,终于把东西放到了正确的地方。
“那些要翻面,不然会发霉。”火大夫头都不抬,就精准地指向另一边。
颜鹤加刚喘口气,又折回去,蹲在一排草药前一片一片地翻身。
翻完药片,她正要站起来,随手搭了一下旁边的架子。
“那个有毒,一片能毒死一头牛,你别碰。”火大夫轻飘飘说了一句。
颜鹤加慢吞吞扭头一看,收回了手,往旁边挪了两步。
“诶?这个叶子挺好看,做什么的?”
火木真撇了一眼,“清毒虫的药汁,等开春后就有用了。”
开春啊……
颜鹤加默默闭上了嘴。
这一夜,果不其然又失眠了。
她披上斗篷,想着去池塘边走走,却发现有人早她一步。
“小乙?”颜鹤加试探着唤了一声。
对方转头看过来,果然是小乙。
“你又睡不着了么?”他问道。
颜鹤加觉得小乙这话有点儿怪,但没有多想,随口应了一声“是呀”,慢吞吞晃过去。
小乙一直看着她走到跟前,低头一笑,“那我们去看日出吧。江边的日出,很好看。”
颜鹤加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反正也睡不着,反正也没事做,反正……
“走。”
小乙赶着马车,停在江边。
天还没亮透,江面上飘荡着薄薄的水雾。
跟着出来的火木真对日出不感兴趣,只想在车上补眠。
颜鹤加同小乙两人找了处高地坐下,等日出。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开始冒头。
小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小时候,经常一个人看日出。”
颜鹤加偏头看他。
小乙仍旧盯着江面,“那时候,不太能睡,到了天亮才敢闭眼。”
颜鹤加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转头继续等日出。
不多时,雾色变红,日光也越来越盛。
颜鹤加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
小乙却站起了身,往后退了几步。
颜鹤加察觉到了,转头就要发问,小乙先开了口:
“庄主,日出的时候,最好不要回头。”
颜鹤加停下转身的动作,嘴里仍是问出声:“怎么说?”
小乙笑了笑,没有回答。
太阳终于升起了一个完整的圆,江面被染成一片橙红,半空的水雾在光里消散。
颜鹤加盯着那片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想通了一些什么。
但刚要细想,身后就刮来一阵小风,带着熟悉的味道。
“谢少主,”她嘴角翘起,懒洋洋道,“听说日出时回头的话会挡财运,我就先不招呼你了。”
说着,她往旁边挪了挪。
“来,这边坐。观景位,稀缺资源,很贵的。正好今日开业大酬宾,免费体验。”
谢逍宜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
颜鹤加等了等,没等到他说话。
她偏头看他一眼,“你怎么也不问问,我为何会在这儿?”
谢逍宜转过头,看着她,“那你为何会在这儿?”
颜鹤加:“……我不是让你现在问。”
谢逍宜点点头,“那何时问?”
颜鹤加被他这认真的语气逗笑了。
“罢了。”她仍然看着江面,“换个问题,谢少主大清早的来到此处,是有何贵干呀?”
“找你。”
颜鹤加一噎,这还用说么?
但她还是继续问下去:“找我何事?”
“无事。”
颜鹤加又噎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结束两人这没脑子的对话,就听见他接着说:
“你在的地方,我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