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山?莫不是我王弥山的山?”
“哎哟!我的掌门,这可送不得!”胡炎连连摆手。
“属下的意思是,去太湖挖几块最有山水气韵的奇石送去,就挑那种窟窿眼儿多的,越是奇形怪状,越能显出品味来!”
“太湖石?那玩意儿值几个钱?蘼芜公子能看得上?”
“掌门,这您就不懂了!”胡炎老神在在,“蘼芜公子自小长在关中,关中的风貌跟江南可大不一样。他见惯了雄浑壮丽的长河落日,哪见过太湖石这般千疮百孔,不是,千姿百态的鬼斧神工?”
“况且,属下还打听到一个绝密消息……”
“什么绝密消息?快说!”
“江湖中就一直在传,说那剑宗大公子与涌泉山庄交情匪浅。涌泉庄内有一池极品锦鲤,姿态万千,还得到圣人的褒奖。据说蘼芜公子时常前往观赏,情有独钟,流连忘返。咱们呐,就专挑那种长得像锦鲤的太湖石送去,既能迎合他的山水雅趣,又能暗合他观赏锦鲤的爱好。届时……想那蘼芜公子定会大为感动!”
“有道理!这事就交给你去办!”王弥山按住胡炎的肩膀,“务必挑最像鱼的石头!能让宋公子一看就想起涌泉山庄的肥硕大鱼,想起咱们万乘派的深情厚谊!”
“属下领命!”
剑宗别院,书房内。
孔塬低声汇报道:“大公子,总共收到十七张请帖,三家邀你赏花,五家约你夜饮,八家设宴观鱼品剑,还有一家……是想跟你切磋棋艺。”
宋兰桡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请帖,有的撒了金粉,有的熏了兰香,有一张流光溢彩,闪闪烁烁。
仔细一看,这是……贴了鱼鳞?
……在江湖人眼里,他到底是有多喜欢鱼啊?
宋兰桡捏了捏眉心,“都拒了吧。”
孔塬毫不意外,垂首应下,递上一份清单。
“各派送来的礼物皆已登记入库,请大公子过目。”
宋兰桡只看了一眼,就又将清单交回给孔塬。
“回礼之事,你看着安排。”
“是。”
忽而想起其中一份特殊礼物,孔塬忍不住多问一句:“万乘派送来的那几块太湖石,该如何处置?”
宋兰桡想起那几块石头,不禁摇头失笑,“就先放着吧,看看能不能真的长出锦鲤来。”
“是。”孔塬也笑了,“那回礼?”
“挑几卷实用的舆图或茶具送去,哦,对了,可加一本养鱼指南。”
养鱼指南?孔塬视线一转,看到桌案上的一本书,封皮被挡住了一部分,漏出前面几个字“每当我跟锦鲤求好运……”。他心道:这本应该就是养鱼指南,看大公子如此喜爱,应该错不了,稍后再去书局买一本。
正当孔塬思考着回礼的时候,宋兰桡递来一个包封。
“你亲自跑一趟不器门,跟杨门主订一批长剑。这是定金。”
孔塬接过,“可有制式要求?”
“成品即可,锋口不必太利,扎实耐用为上。给门下弟子练习之用。”
说着,宋兰桡站起身,踱步至窗口,又补了一句:“沿途再购买一些五味斋的新鲜糕点,一并送去给杨家的那两个孩子,就说……是好姑父送的。”
好姑父?
孔塬看着自家大公子的背影,心中暗自一叹。
“属下即刻去办。”
孔塬拎着五味斋的食盒,踏进了城内最大的书局。
他对掌柜道:“劳驾,寻一本书,书名大概叫《每当我跟锦鲤求好运》,应该是……关于养鱼的书?”
“嘶——养鱼?哦!公子说的定是那本奇书!有的有的!”
掌柜转身从身后的书架拿了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书递过去。
“此书之前可是一上市就被抢光了,公子好眼光!”
孔塬接过来一看,封面没错,就要付钱。
然而,当他扫到后面几个字时,僵住了。
每当我跟锦鲤求好运……它说“滚”?
……滚?
这算什么养鱼指南啊!
哪家正经锦鲤会开口叫人“滚”的啊?
再仔细一看,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霉运祛除暴力美学指南?
他颤着手翻开扉页,目录上是这样写的:
前言——
求好运:我可以等。
锦鲤说:你可以滚。
第一章——
认清现实。
你的锦鲤可能比你更想辞职。
第二章——
以学愈愚。
与其跪拜求好运,不如踏实喂喂鱼——论投食量与运势变化的沉默加速度。
……
啪——孔塬合上了书。
掌柜在一旁笑呵呵地补充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书虽不教养鱼,却是顶好的观鱼心得,专治各种心浮气躁。买回去的客人,都说看完后神清气爽,讲究的就是一个……呃,眼不见为净!霉运自然就退了!”
孔塬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付了钱。
他抱着书走出书局,望向天空,心道好险,幸好先看了一眼!若是直接送去万乘派,人家还以为剑宗狂妄自大,在寻事挑衅呢!
可是……
他们清风明月的大公子……品味何时变成这样了?
是被人带坏了吧!
是谁?
到底是谁?
是谁将他们不染纤尘的蘼芜公子带歪到这种暴力美学的灰土路上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