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剑宗的几位少侠到了,还押着辆马车!”
两人赶过去一看,颜鹤加心里一沉,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那的确是危清的马车,车辕上还挂着她亲手画的一道辟邪符文。
如今确认了是颜鹤加的朋友,宋兰桡便道:“我会安排人手继续搜索,若有发现,立即告知。”
“有劳公子费心,多谢。”颜鹤加真心实意道。
“义不容辞。”宋兰桡说罢,转身欲走。
突然,他又停下了脚步,回身凝视着她,低声说了句:“江湖风波不断,恐非表面所见。颜庄主……请务必多加小心。”
颜鹤加心头一震,他这番话,恐怕跟她想对他说的一致——要小心刘白榆。
上次在荡林寺,宋兰桡见她同刘白榆是旧时,本想借机单独跟她说些话,却被刘白榆打断。
现在,她看着他脸上那份极力克制的担忧,心中纷繁复杂。原本想提出联手计划的,但她明白,此刻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可有些话,还是要先说一声。
颜鹤加迎上宋兰桡,语气是罕见的认真与坦诚:“不瞒公子,家父当年确实为我同刘白榆订下婚约。然时过境迁,家父仙去,颜氏如今之势,并非他刘家之良配。在荡林寺时我便已同他说明,前尘往事不必再提,我也无意履行旧约。”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倒是公子你……前路迷雾重重,更需谨慎。有些‘身边人’,恐非看起来那般简单。”
宋兰桡眼神闪烁,颜鹤加便知道他也听懂了。
果然,他静静看着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解释,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提点。”宋兰桡轻轻一叹,最终道了句,“你也……万事小心。”
颜鹤加望着剑宗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残片,疼痛令她清醒了一些。
书房内,谢逍宜撑着额头,目光落在身旁空了的椅垫上。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好一会儿了,非但不觉得累,反而时间越长,心头的小火苗越烧越旺,噌噌噌地跳跃不止。
他甚至盘算好了,等她回来,要如何“讨回”她与别人独处的那些时间。
忽然,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她。
谢逍宜几乎是立刻跳起,跃到门边。然而,到了嘴边的话,却在看到她的脸色时瞬间消散无踪。
“怎么了?”他侧身让她进来,顺手带上门,声音不自觉放低,“宋兰桡说了什么?”
颜鹤加没立刻回答。她走到桌边,撑着桌案深吸几口气,才开口道:“危姐姐,可能出事了。”
谢逍宜默默走到她身前,安静地听着她转述宋兰桡带来的消息——有人夜袭剑宗,意味不明,山道发现了危清的马车,周边还留有打斗的痕迹。
当颜鹤加摊开手中那块陶罐残片时,谢逍宜第一眼看到的是她掌心的红痕。
他拿过残片看也不看,直接放下,将她的手整个包进自己的掌心。
“我马上安排人手去找,也会派人去烫喉居和姑苏沿途核实。”谢逍宜垂眸看着她的手心,轻轻揉着,“或许,她只是遇到了一点意外,暂时躲起来了。”
“谢谢。”颜鹤加喉间一哽,忽然想起什么,反手抓住他的手补充道,“还有,得派人去知会南宫无乐一声。”
“怎么,你觉得不是意外?”谢逍宜挑眉问道。
“现在还不好说。”颜鹤加摇了摇头,“不排除是冲着她‘青威镖局后人’的身份,或是她这些年无意中得罪了谁。但无论如何,必须先找到人。”
“好。”谢逍宜不再多问,牵着她到椅边坐下,自己则转向书案,抽出纸笺提笔便写,“我让人以百岩坡为中心,明线暗线,周边都探查一番。她还有武功傍身,不会轻易就被人劫走,必是会留下痕迹。”
“另外,”他换了一张纸,边写边道,“我会让信使直接找到南宫无乐,捭阖司在各大派的眼线、暗桩也不少,看看周边门派近期是否有什么异动。”
他写字的间隙,余光一直留意着身旁的人。
颜鹤加安静地坐在那里,紧紧抿着嘴唇,一动不动。
谢逍宜写完,放下笔,没有立刻去发信,而是转身拥住她,贴上她的嘴唇轻轻碰了碰,“先别往坏处想,目前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颜鹤加似乎被唤回了一些神智,肩颈松了一些,点了点头。
“我去发信,很快回来。”
“好。”
等谢逍宜返回书房时,颜鹤加正俯身查看着摊在桌上的一幅舆图。
她的手指在上面缓慢移动,神情专注。
谢逍宜没有立即出声,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走到她身后,轻声问道:“发现了什么?”
“看这里,”颜鹤加指尖划过舆图,“百岩坡往南不到十里,便是延陵黄家的地界。”
“延陵黄家……我记得,与你家是旧识?”
“确实。只是后来他家连续走了几位叔伯,来往便断了。”颜鹤加扯了扯嘴角,“不过巧得很——”她伸手从桌上那堆请柬里抽出一份帖子,摊开,“黄家老太君七十大寿的请柬,邀请的正是‘颜鹤加’。”
谢逍宜眉头皱起,“你想去赴宴?”
“不错。”颜鹤加点了两下舆图,“我记得前几年有个传言,陆续有人在这片区域失踪,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这次,危姐姐恰巧在他们的地界不见了。若是附近真的有贼人作祟,那么黄家或许可以提供一些线索。若贼人就是黄家之人……”
“我陪你去。”谢逍宜从背后拥住她。
颜鹤加身形一顿,“要不,还是真真……”
“她已经走了。”谢逍宜道。
颜鹤加一愣,“……哦。”
“不过,”谢逍宜忽然低下头,凑近她,“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打算怎么介绍我呢?”
颜鹤加:“……”
这还……真是个好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