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顿住。
“让他等着。”谢逍宜哑声咕哝,气息还黏在她的唇边。
“别闹。”颜鹤加轻轻推开他的脸,清了清嗓子,朝门外扬声道,“请宋公子前厅奉茶。”
“是!”小田在外面应了一声,便走了。
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颜鹤加回过神,心里暗道好险。
俩人这才过第一招,谢少主就这么生猛黏人,若是再继续下去,依照这家伙学什么都又快又彪悍的架势,她根本把持不住哇!
怕是都不用她继续指导,他很快就能突破干柴烈火、火树银花、花天酒地、地动山摇、摇旗呐喊地直接长她身上了!
果然,这突然停下,令谢少主十分不满,手臂环得更紧了些。
“我还没有学会……”
“好啦,客人等着呢。”颜鹤加稍稍后撤半步,想要脱身。“改日再补。”
“还不够……”谢逍宜继续凑近她,气息灼人,“再来一次吧……”
颜鹤加忍了忍,趁着大火还未燎燎,重重地在他唇上压了一下,“够了吧?”
说着,她就要挣开谢逍宜的胳膊。
但他显然不甘就此罢休,又缠了上来,还换了个更刁钻的角度,直接对着她的耳垂发起进攻。
“好啦好啦——我正好找他有事相商。”颜鹤加撇了开头,赶紧捧住他的脸颊,哄着他,“你先放手,晚点、晚点再说,好不好?”
她低头一瞥,看到他明显红肿的嘴唇,忍不住笑出了声,估摸着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么,她教的毫无章法,不成体统,而他学的也急风骤雨,求胜心切。两人这么唇枪舌战一番,自然是战况惨烈,痕迹昭彰。
谢逍宜看着她笑,眼神闪了闪,决定更换战术,采取以退为进。
“好吧。”他半垂下眼睫,语气勉强,似乎是承受了天大的委屈,“那说定了,今晚,要补回来。”
颜鹤加闻言腿一软,差点儿扑地,幸好谢逍宜一直牢牢搂着她。
“好、好说……”她赶紧板起面孔,“看你表现。”
谢逍宜嘴角翘起,重重地点头,然后才万分不舍地松开了手。
颜鹤加如蒙大赦,直接灌下半盏冷茶镇定心神,又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全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迅速开门而逃。
刚走没几步,她突然想起一事,倏然转身。
一直尾随的谢逍宜也停下了脚步,立正站好,乖巧极了。
“你,回去。”颜鹤加压住嘴角,正色道,“不许跟着我。”
谢逍宜的嘴立刻撅了起来,蹭过来,似乎还想争取一下。
但颜鹤加伸手按住他的胸膛,不让他靠近,甚是严肃。
这下子,饶是胆大心细的谢少主也只能偃旗息鼓,悻悻转身,一步三回头地挪回了书房。
见“犯罪同伙兼主要物证”走了,颜鹤加长舒一口气。
若是被那位眼明心亮的蘼芜公子看到他们俩这副模样,一定能猜到刚刚他们在做什么,那她的德行何在?威严何存?还怎么共商大计啊!
呼——谢天谢地谢大少爷还算听话。
颜鹤加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抹了抹嘴角,再摸摸自己的脸,很好,热度已经散去,便抬步向前厅走去。
老远就看见厅里的白色人影。
她回到庄里才看见剑宗送来的年礼,赶紧让人回了礼。看来他这是收到了,知道她在,便上门来了。
啧,效率真高,不愧是风雅讲究的蘼芜公子。
宋兰桡听见脚步声,起身迎上来,还是那副熏风不染的模样。
颜鹤加扬起笑脸,刚想咧嘴道声“新年好哇”,却在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时硬生生僵住,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再一瞧宋兰桡的脸色,严肃,凝重,一丝笑容都没有,这哪是来拜年串门的模样啊!
“宋公子?”颜鹤加的声音不自觉地发紧,寒暄的话全咽了回去。
“颜庄主。”宋兰桡开口,声音比平时沉。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大约是看出了她的不安,也没绕弯子,直接把手里东西递过来,“这物件,你可认得?”
颜鹤加接过那块碎陶片,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图案很是眼熟。她又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混合了特殊香料的咸腥味,而那种香料配方是她和火木真一起琢磨的,她闻出来了。
“确实是涌泉山庄的东西。”她抬起头,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不知宋公子……是从何处得到的?”
宋兰桡微微颔首,叹了口气,这才解释道:“昨夜有人擅闯九皋阁,我带人追出,于城外百岩坡附近的山道旁发现了一辆马车。”他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车边散落着数个这样的碎罐,尚有未开封的,车上无人,似有打斗痕迹。我见此物眼熟,疑与贵庄有关,不敢耽搁,特来相告。”
至于马车和那些零碎的物品,则由剑宗的弟子押送,随后便到。宋兰桡是先行一步,赶来报信的。
颜鹤加听着,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默默祈祷着,希望不是危清。
按照行程,危姐姐早该回到烫喉居了,绝无可能还在虞庭府附近的山道逗留。
除非……她根本没走成,或者,走不了了。
若她真的是遭人劫持,那么贼人会不会就是夜袭剑宗的人?
“宋公子,对于夜袭之人……你可有头绪?”
“并无。”宋兰桡叹气,“那人身法诡谲,我,从未见过那般高深的轻功。”
“他闯入九皋阁,意欲何为?你们可有丢失什么东西?”
宋兰桡闻言却沉默了。
颜鹤加屏息等着,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陶片。
宋兰桡嘴唇微动,正当他要开口的时候,门房小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