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掉?温大庄主,你我认识多年,我像是昏头昏脑,胆大包天,非要立于危墙之下的人么?再说了,我现在就贱命一条,还有什么好害怕失去的?”
“哼,你做的蠢事也不少。”揶揄完,温芫芫又“啧”了一声,满脸不不赞同,“你这么说自己,有人听到怕是会闹的。”
颜好好瞬间想起谢逍宜那句慌乱的“不可以”,不由得弯了弯嘴角,很快又恢复了懒散模样,继续气定神闲地将自己的想法道出:“本来我上次已经把话同他说开,不想陪他演戏,大家一拍两散,相忘于江湖就行。可一转头,他又当众搭好了戏台,想来一出破镜重圆的深情戏码。既然躲不开,那我就干脆安稳坐下,看着他演呗。至于这场戏,他想唱到哪一出,我奉不奉陪,鼓不鼓掌,最后能不能收场,那可得看本小姐的心情了,不是他一人说了算的。”
温芫芫看着眼前的人,想起年少时两人的那些“你来我往”,不得不说,颜二是她认识的人中顶聪明、也顶通透的那一类。
虽然颜二一向不在乎输赢,也懒得跟谁计较,但若她真想跟谁计较起来,就凭她的脑子……啧啧啧。
终于,温芫芫肩膀一松,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我说不过你,也猜不透你。不过,我站你这边,你记着这个就行。”
颜好好端起茶杯,跟温芫芫的轻轻一碰,神秘兮兮道:“我带了小鱼干,有八种口味呢,要不要尝尝?”
温芫芫“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行!那就都尝尝!”
除夕这天,无咎山庄别院热闹非凡。
大家一起贴春联,火木真直接飞身上梁,在她喜欢的地方都贴上“福”字。
温芫芫抱出一大筐红封,挨个发给庄里伙计,人人有份,喜气洋洋。
颜好好看得手痒,但她来得急,根本没准备红包,带的礼品又都送出去了,于是悄悄蹭到温芫芫身边,“温大庄主,借我点钱,江湖救急。”
“给!”温芫芫大方地抓了一把塞给她。
颜好好成功“借”到一笔巨款,给院里每个人都送了红包,也包括温大庄主。
温芫芫哭笑不得,“颜二!你拿我的钱给我发红包,真是好本事啊!”
颜好好拱手:“过奖过奖,我也没有别的本事,主要是有朋友仗义疏财。”
除夕夜间鞭炮烟花闹得欢,大家快到天亮才散去。
颜好好在温暖的被窝里直接赖到大年初一的午后。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床边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还以为自己仍在做梦,就又躺了回去。
嗯?
不对。
眼前的谢逍宜穿着鸦青色的锦袍……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又怎么可能梦得出来?
“你等了很久吗?怎么不叫醒我?”
谢逍宜没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大红包。
“给你的。压岁,祈福。”
颜好好捏着红包,心里软软的,嘴上却不满,“我说,谢少主,大年初一不在床上躺着,跑这儿来当散财童子?你们悬月楼就这么压榨伤病员的?”
“这是惯例,年节期间慰问各处分部,发赏钱。”谢逍宜的声音有些低哑,却说得一本正经,“扬州,只是顺路。”
“顺路?你从南浦到扬州是绕开了多少分部?这路顺得可真够拐弯抹角的啊!”
谢逍宜笑了,“嗯,听说你在这里,就先顺过来了。”
颜好好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情不自禁摸上他的脸,触手却是不正常的温度。
“你连夜赶来的?多久没休息了?快躺下!”说着就要去脱他的外袍。
“别担心,我没那么弱。”谢逍宜嘴上这么说着,还是乖乖地任由她脱了外衣,躺进她的被窝里,眼睛一刻不离地看着她。
颜好好故意凶巴巴道:“闭眼,睡觉。”
“那你呢?”谢逍宜追问了一句。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颜好好不自觉放软了声音。
“嗯。”谢逍宜伸出手勾着她的指尖,几乎是阖眼的瞬间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