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万家烟火随晨光而起,金阳映照四方之景,近处太和偏院,百花凉亭中。
沈逸青安坐在石凳之上,眸光不断闪烁间,对于大梁未来三月的发展,也暗暗做出了调整。
现下知道乐陵身俱金色命格,自身也直言大梁不会再有公主和亲。
也意味着三月后,大梁定会跟韩国撕破一层面皮。
虽说沈逸青肯定,韩国不会因为一次可有可无的和亲,而派兵灭大梁。
但这始终是拂了对方面子,若真到那时,大梁面对韩国的怒火,也断不会好受。
诸如韩国遣兵,威压大梁边境,或韩携赵,再次向大梁进行武力镇压,这种种情况,皆有可能发生。
所以当前最紧要的,就是在三个月内锻炼出一能抵御韩国,甚至能隐隐威胁韩国的兵队;或者大梁派人远赴秦国,求以当今秦天子,望对方能念及秦梁往昔情谊,出兵力压韩国,让韩梁两国婚期再次延后。
亦或者,沈逸青微微低头,目光也看向了随身侍从递来的地形图。
在抬指轻点图上赵国国都间,沈逸青心中也再次升起了一个想法。
当初梁安帝在世时,虽同意了大梁向韩赵二国朝贡,也在二国使臣面前自称为其等属国。
但实际上,大梁对外宣扬时,还是自称为独立国家,而不是韩赵附属小国。
这一方面是梁安帝为确保大梁皇室的独立性,不欲让大梁皇位更迭,轻易受韩赵二国影响,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能吸引良才猛将前来大梁。
独立小国和附属小国,哪怕都是小国,但二者之间,还是有极大不同。
如前者尚能保证自身/主/权/不受侵犯,帝皇可任意调度国家一切,自由度极高。
后者却是连本国帝皇是谁,都可能被限制在主国手中,皇权究竟为谁掌握,都极难定言。
所以除非是走投无路,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会有人向附属小国投诚。
其余但凡有些许能力,和志气的良才猛将,都不会去往附属小国为官。
毕竟任谁都不愿自己拼搏一生,努力一世的付出,是在给其他国家做嫁衣。
甚至连自身欲施展拳脚,都还要受其他国家限制,如此憋闷,为官称臣又有什么意义。
而这也正是附属小国的悲哀之处,一旦臣服主国,别说很难引进外来良才,光是本国人才都可能弃之本国,去之主国。
“由此,附属小国也不得不跟主国,联系越发密切起来。”
“一是为寻求大国庇护,二则是为吸引大国良才侧目,或减少本国良才流失。”
可小国越是这样做,非但不会吸引来良才侧目,反还会加剧人才流失。
无他,良才猛将自有气节,见小国这般废材无能,见小国只会不断依靠他国,将希望寄托他人身上,自然也会另寻高就。
最终,小国也会因这种种原因,往往不出十数载就会直接国灭,随后并入大国之中。
而韩赵二国自然也存有让大梁,成为他们的附属之国的想法。
可先不说大梁应不应允,光是韩赵二国谁当大梁主国,都是个问题。
总不能让大梁明面上,一国侍二国,尊二国都为主国。
若真这般做,一旦传扬出去,莫说大梁会为人嗤笑,韩赵也断不会幸免。
是以大梁敢对外自称是独立国,无惧韩赵喜怒,也有这一方面原因。
至于韩赵对此情形,自然也有所不满,但当下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一问题。
二国任谁都不想被对方,摘掉大梁这颗唾手可得的桃子。
故而大梁自称独立国时,两国也没有多加反驳,甚至为了防止对方,对外宣称大梁是他的属国。
于外时,韩赵还会不遗余力地,向其他国家表明,大梁确实是独立国。
只是这样的宣扬,对夹在两国之内的大梁而言,除了能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外,也就再没任何作用了。
惟因旦有良才猛将,欲赴大梁,必将先经韩赵二国属地。
可若有良才猛将路过韩赵,二国又怎会轻易放任他们前去大梁。
是以在良才们途径韩赵时,几乎都会被拦截下来,要么成为韩赵朝臣,要么就此离开,不去大梁。
就算有人咬牙,坚持行至大梁,在看着堪称无能的梁国国君后,他们也不会愿意留下。
“是以大梁看似比那些附属小国好一些,可实质上,还不如附属小国。”
“至少附属小国的主国,不会阻拦良才前去属国投奔。”
想到这,沈逸青也不禁咬了咬牙,他知道韩赵二国,之所以迟迟不争大梁主国之位,其实也是在等大梁做出选择。
是选赵国作为主国,还是选韩国作为主国,他们并不逼迫大梁选择,但这样的沉默,比武力逼迫小国成为属国,更为恶心!
攻伐一国,克其身者,为之下。
攻伐一国,克其心者,为之上。
韩赵是在等大梁坚持不住,主动投降,如此,他们便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轻松占据大梁。
而这也是沈逸青不愿选择这条路的原因,一旦大梁臣服于韩赵其中一国,成为他们的属国,就算沈逸青有系统伴身,想要翻身也会更难。
“这是沈逸青所不愿看见的。”
只是不投向赵国,仅仅三个月,想要大梁造出抵御韩国的兵队,也确实是极难。
甚至在当前国情下,沈逸青都敢说一句,绝无可能。
因此在不断叩击石桌,无声思索间,沈逸青眉宇也不禁越发紧皱起来。
坐于沈逸青一侧的乐陵见状,心中也大致明晰对方的犹豫。
在暗自叹息一声后,她倒也没再说出和亲一词。
沈逸青说了不和亲,那她,自也不会再出言反驳对方。
哪怕她三月后,她会成为大梁罪人,她也无悔!
正如沈逸青所言,大梁需要做出改变了。
念及此,乐陵也朝微微蹙眉,沉默无言的沈逸青,温声说:“皇兄可是在思虑,三月之后,应如何抗韩?”
“自然,”沈逸青点点头。
他倒也没有掩饰自身的忧心,一来他现在确实没什么头绪。
二来他也知道乐陵是金色命格,这种天生帝皇,对于国事的敏锐度,必然要高出他一个刚刚穿越来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