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坐着一位女性,她表情淡漠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见我和梦茗走过来,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说:“他是谁?”
“我的学生。”
“过来登记。”她对我说。
登记完后,工作人员给了梦茗两张卡说:“只能在房间待十分钟。”
梦茗领着我来到三楼。
三楼同样安静,甚至连几个人都见不到。梦茗轻车熟路来到一个房间,用卡打开门。
这是一个封闭的房间没有窗户,甚至连家具都没有。只有一张床突兀地放在中央。
我看向天花板四角,发现每个角落里都安装了摄像头。
简直恶寒,我代入一下自己心想不如死了算了。
床上坐着一个女人,她四肢被绑在床角,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顿了好几秒她才说:“小梦你来看我了?”
我认得她,她是班主任的契子。
想到班主任凄惨死去,而他的爱人后半辈子只能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我不禁想:为什么?
梦茗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阿芽……”
“谢谢你,他们只在最开始那几天来看过我。我最近脑子很痛,痛到想把脑子挖出来。你能来真的太好了。”
她看着天花板语速缓慢低沉,眼神浮现痛苦。
“我甚至都在想他们是不是把我忘了。”
她看着梦茗,手突然抓紧泪水毫无征兆地流下:“你杀了我吧,我真的好痛苦。我这样活着又是为什么?”
梦茗终于哭了出来,可她始终摇头,并用一双悲伤的眼睛注视她:“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我们一定能获得幸福。”
“没有这种东西!”床上的人突然大叫,然后在床上剧烈抖动起来,“你怎么也说这种话?”
她突然放开梦茗,歇斯底里地呐喊:“你滚!你滚!你快滚!不要来看我了,就让我死,就让我被遗忘!”
“呜呜啊啊啊啊”
“没有人会记得我。”
“人们会在痛苦中死去,却不会反思自己犯下的罪孽!
”
她开始胡言乱语,高声咒骂。
“去死啊!”
“所有人都有罪,所有人都该死!”
“你们怎么能一无所知地活着,还笑得那么开心?”
“没人知道我的痛苦,只有死亡知晓!”
“啊啊啊啊——”
我的耳膜真的快被刺破了,梦茗站在那里,头深深埋下。
我看着床上的那个疯狂的女人,回想起从前。
从前我远远见过她,那应该是一次文艺晚会。她坐在班主任身边,两人似乎在说话。
说完后,她突然捂嘴一笑,然后嗔怪地看了班主任一眼。
我无法将她与眼前的女人联系起来。
直到十分钟后,我和梦茗才离开房间。
我和梦茗坐在走廊外的椅子上沉默很久,我问:“老师,现在这种情况死亡对她来说是解脱吗?”
“可能吧,但她进来前签了协议。她自己对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说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她自杀,‘我还想活下去’。”她垂着头,看着地板。
“……”
也许就连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的痛苦,如果让她重来一次她还会这么说吗?
“对不起,让你心情不好了。你不应该看到这些的,我也有私心——希望有一个人能陪我。”她抱歉地看着我,勉强挤出笑容。
“不,知道才更好。不知道才是一件恐怖的事。”
我现在又开始庆幸雾宜让我看到了一种恐怖的、再如何努力也填补不了的沟壑。
它让我拥有接受残酷现实的能力。
“以前,我也记不清是几年前发生的事了。有一届学生从网络中得知了结契的真相,然后在校园中传播。当时所有人都没结契,但物种本能操纵了他们,令他们征服、残杀。”
“结果就是所有人都死了。”
听到这句话时,我的心已经掀不起波澜了。原来人真的会麻木,我说:“这就是禁止雏态接触成年人知识的原因吗?”
“嗯。”
物种本能……
原来我们真的是骨子里刻着征服和杀戮的机器。
“不说这个了,我要去看阿回了。你要去吗?”梦茗打起精神露出灿烂微笑。
我摇头,真的不想去了,再多看几眼我怕我也跟着疯掉。
梦茗点点头:“那麻烦你等我十分钟。”
她走后我坐了会突然想上厕所,于是便来到厕所。
解决完问题,我刚准备推门离开却听到几个声音。
“真烦啊,他们那些契子干嘛不直接自杀?我们还要累死累活照顾他们,契主都死了他们活着干嘛?”
“对,半夜闹自杀我们还要从被窝里爬起来抢救,搞得我都神经衰弱了。”
“我也是说,自己说想活着结果过不了几天就开始寻死觅活。做事之前不考虑清楚吗?”
“哈哈,是契主死了没人帮他们做主吧?”
“要是契主死了契子也跟着死就好了,这样就没那么多事了。”
人是愚蠢的。
以前我一直不明白,可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待脚步声远去,我推开门。
“初次见面。”
一个女声响起。
在我正前方站着一位黑裙女士,长裙及膝优雅而不张扬。
她的面容是令人舒适的柔和,黑色长发柔顺的披在肩上。一双蔚蓝的眼眸宁静而祥和,右眼下方还有一颗泪痣。
但谁能告诉我她为什么在男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