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蘇清清傳了簡訊來——
【晚上我約了徐老師和車隊的徐隊長吃飯,不用等我。恭喜你今天可以去“天上人間”逍遙了喔~】
右誠看著那一行文字,嘴角無聲地彎起。
清清昨晚說,下週要帶團去張家界,留在上海的事務得請她的恩師幫忙。
她提到的徐老師與羅老師,是兩位七十多歲的退休中學老師,退休後考取了全國導遊證——
那可不是簡單的資格,筆試五大科目,法律、業務、知識、服務能力,再加口試即興講解、儀容儀表、應變與接待能力,什麼外灘、玉佛寺、人民廣場……沒有實力,過不了。
她說這些時,語氣裡透著驕傲。
當右誠笑她是黑心老闆娘,她回:“這個老闆娘,不是你想當就能當的喔。”
他一邊看簡訊,一邊回她:“我找完客戶就回家等妳上線,小傻瓜,我怎麼會去那種地方。”他發現自己怕給她任何的疑問
那是他們深夜聊天時他找的話題,和她鬧著說——
“有次我去送理賠支票,客戶說他在‘天上人間’,叫我去找他。”
“天上人間是什麼?”她回。
“夜總會。”
“我拿著他老婆的死亡理賠支票去找他,心裡毛毛的……”
“結果一進包廂,看到他身邊左右兩位小姐一顆顆葡萄剝好,餵他吃。我那一瞬間真想喊——人性啊!”
她沒接話,他又逗她:“你是不是也想有人給你剝葡萄呀?所以……你要等你老公先掛了”
“可是我就沒老公·····”
“會有的······”他說
清清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現在也幾乎無時無刻都盯著手機,只怕漏掉他任何一條訊息。
那句“小傻瓜”,像某種魔咒,封印住了她心裡所有理智的出口。
她的心跳,似乎也跟著那句話,亂了節奏。
她眼前浮現出那個站在美貞身邊的男生,帥氣的笑容耀眼得刺眼,美貞的輪廓反倒模糊了。
我怎麼啦……?
清清痴痴地想著他那場莫名其妙的婚宴。
想著靠在他的肩膀,聽他說話,被他哄著睡去,一覺到天亮,醒來時,還能聞到他的氣息。
在公交車上,她一邊回覆簡訊,一邊想著他的甜言蜜語。
那個想像中的他,甚至還沒有一張清晰的臉,
卻霸佔了她整個思緒。
虛幻的愛情,就這麼悄悄長出藤蔓,一點一點纏上了她。
噢,天啊……
她趕緊拿起紙筆記下工作備忘錄——
我是……戀愛腦嗎?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提醒自己清醒一點。
那些是假的。
他也是假的。
否則,她真的要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