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ie，這次妳出差回到上海，可不可以，為我私人訂製一個行程？”

右誠笑著發來訊息，一派輕鬆，語氣卻暗藏試探。

他想知道，她到底有沒有想見他。

這一次，不再是網路的虛擬對話，而是真真正正的——見一面。

蘇清清盯著手機，心跳像被敲了一下，隨即失了拍。她指尖微顫，努力讓自己像平常一樣玩笑回應：

“你認真的嗎？那你來吧，現在就去機場等你！”

“當然是開玩笑的啊，不然怕被你騙。”

“對呀對呀，我就是想喂你吃葡萄。”

“這個我喜歡。”

“加點砒霜喂你。”

她咯咯笑出聲來，那一刻她彷彿又變回那個可以大聲笑的女孩。只是，這樣的她，只有在螢幕那端，只有面對他時，才會出現。

而他聽見她的笑聲，彷彿整個人都酥了。

他喜歡她這樣，輕鬆自在，像風像糖，像他生命中從未擁有過的那種溫柔自由。

可他並不是開玩笑。

“Annie，說真的……我們見一面吧。以前我說過不見面，可是現在……不是一樣了嗎？”

她的笑聲瞬間凝結在唇邊。

見面？

她眨了眨眼，努力讓心情平穩下來。可那一瞬間，內心的防線差點崩潰。

她從沒真正想過他會來。她敢調情、敢撒嬌，敢分享每一寸生活，是因為她以為他永遠不會來。隔著螢幕的距離，她才能自由得像一個「戀人」，但一旦近距離相見，她就是那個藏著孩子、背著過去、沒資格愛人的女人。

她的愛，是膽小的，是藏著傷的。

“蘇清清，你清醒點。”她在心裡低吼。

“你有什麼資格去見他？”

“你怎麼配得上他？”

但他還在說：

“我想這問題很久了。妳看，我們天天都在一起，不是嗎？妳真的不想，讓我們的距離再近一點嗎？”

她眼睛酸了，心也酸了。

她以為他只是來玩玩，是想確認一下她的反應，或許只是好奇，或許只是無聊。而她，總是會不自覺地把「陪我說話」這種事誤當成「喜歡我」。

她心虛得快要逃走時，他又說了：

“你昨晚說你喜歡我，是不是？”

她幾乎聽見自己的心臟炸裂了。

“沈……我……我沒準備好。”

“你不用準備呀，小傻瓜。”

“我是認真的，冷靜過的認真。”

“我今天沒打給你，是因為我在旅行社。原本想給你一個驚喜，但後來想，不想讓你受驚。”

“我確定了飛上海的航班，但得等台胞證辦好才能出票。”

他附上一張旅行社的收據照片。

她看著那張圖，感覺現實重重砸進她的世界。那些她以為只存在於雲端的甜言蜜語，開始像下雨一樣落到現實裡，真真切切地砸在她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