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右誠盯著空白的聊天室,心底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蕩。他有點不捨,也有點不好意思。
那天夜晚,她是那麼真實——她的聲音、笑意,甚至那種隨時會跳脫出來的輕嗔嬌語,像一場溫柔的騷動,在他心上留下餘震。
她竟然聽他說這麼久,只為了安靜地陪著他。
他苦笑,是同情?還是傻?
「我真他媽的……無聊又無賴。」
她叫Annie,一個在幾百個符號組成的好友名單中跳出的名字,像一朵小花,在繁雜裡輕輕綻放。
他明知道不該太放肆,卻還是脫口說了幾個低俗笑話,她沒聽懂,他卻像個傻瓜一樣笑得不亦樂乎。
「樹上有一群鴿子,樹下有一隻羊,小鴿子對鴿媽媽說,下面羊死了……」
說完,他自己笑得直不起腰,覺得這段子實在太蠢太低級了。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回了句:「這很好笑嗎?還是我太愚蠢,要不你再說一遍·····」
他故意問:「妳真的沒聽懂?我剛講的~」
「羊不是死了嗎?」
「不是,牠睡著了。」
「不是睡著,是死了。」
「那……還是羊死了嘛。」
她的聲音一急促就帶著一點嬌嗔的氣音,像是嗔怪,又像是撒嬌。右誠忽然覺得,逗她真的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為了不讓她去睡,他變著花樣丟出謎語。
「一隻蜜蜂停在日曆上,猜一成語。」
她笑出聲來,沒忍住。“你真把我當小傻瓜啦?”
那聲笑,乾淨、真誠,帶點少女的俏皮。他心裡一熱,突然很想一直這樣逗她笑。
他明知這不過是段深夜閒聊,卻還是不可自控地起了心思。
她的聲線聽起來年輕,有些書卷氣,他大致能猜到她從事與旅遊有關的行業,口氣裡那種「見過世面」的從容,不是裝出來的。
「妳算見過世面的女生了吧?」
她笑著回:「拜託,在上海,誰沒見過世面呢?」
他心裡一凜——她說的沒錯,卻也道出她與他的距離。
他們的對話並無違和之處,話題東扯西聊,她總能輕輕接住。他知道,她不是那種伶牙俐齒的女人,但說出口的每句話,都藏著思慮周全。
這樣的她,算是他喜歡的類型。
可那又如何?他本來就沒打算有什麼結果。
連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怎麼可能說是喜歡?
他原本打算放點輕音樂睡覺,卻想到她趕著上班,而自己卻能安穩地躺下,竟有些殘忍的感覺。
他終究還是忍不住打開Skype,想查查她的資料。
大頭貼是一束淺紫色的小雛菊,連性別欄都沒填。
他想了很久,終於在對話框裡敲下一句:「小傻瓜,記得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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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已近正午。
他猛地坐起身,心中一驚——他的車昨晚隨意停在巷口,現在恐怕早被拖吊了。
他懶得看手機,卻在一個本能的瞬間,竟然想給一夢發訊息。
發出去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對她的珍惜,在她眼裡,什麼都不是。」
蘇清清曾問他:「你們之間,是相互愛,還是相互同情?你不是只是在逃離美貞,找個情感寄託?」
她說得沒錯。旖夢呢?她也是一樣吧。如果豪哥不要她了,她就回頭找那個曾經愛她的少年?她這一走了之,算什麼?想把他留著當備胎,隨時能回來用?
他搖搖頭,想著該去洗衣服、回媽媽家吃頓飯。後來又改主意,想先確認車子還在不在,再去蹭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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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母親怡君,是他的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