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從賓館出發時還有陽光,途中卻突遇天氣驟變。經過光明頂時,雷聲滾滾,閃電劈下的聲音彷彿就在耳邊炸裂,山路狹窄,一次只能通過一人,她整個人僵住,站在原地發抖。
謝醫師從後頭輕聲喚她:「清清,你還好嗎?」
她的眼淚毫無預警地滑下來,「我以為……我以為閃電打到了我……」
謝醫師輕聲笑:「你如果真被打到了,現在我們就是在光明頂見到的最後一面了。」
他伸出手,輕輕拉住她背包的一角:「我拉著你,我們慢慢走。」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像病人,被醫師一點一滴救回。
整趟旅程下來,她被笑稱是「最弱領隊」。但大家沒有一絲嫌棄,反而更喜歡她。
「你就這樣真性情吧,領隊女神也是會怕閃電的。」
「下次幫你帶避雷針,保你無敵。」
晚餐在屯溪老街的徽菜館,點了黃山雞、毛豆腐與迎客面,喝了兩瓶啤酒,笑聲與敬酒聲此起彼落。
回程的臥鋪車,她一躺下便睡著了。連團員叫她下車都叫了三遍,她還迷迷糊糊的。
回到公司後,她心裡暗忖,還好自己就是部門主管,若是別人知道自己在團裡「出糗」,恐怕早被扣績效。
但她知道,這就是她——真實的,喜歡與人交心、願意為每個旅人傾注熱情的她。
不是最專業的領隊,卻是最被惦記的旅伴。
她在每一趟旅程裡,不只是站在前頭拿著小旗的領隊,她是小朋友眼中的姐姐,是阿姨眼中的貼心女兒,是叔叔們可以聊股市、聊房市的「半個朋友」。
從旅途開始到結束,她永遠是那個最後一個睡、第一個起的女孩。
旅行對她來說,不只是工作。
是另一種修行,一種學習如何更真誠地與人相處的藝術。
她打開手機,看見右誠寄來的一封短信:
「我今天有點······妳在,就好了。」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
「我在黃山,今晚不在線。加油哦,我們都不能再輸了。」
傳送鍵一按,她靠在窗邊,看著外頭夜色沉沉,山形漸遠。
而她的心,卻在這麼一座雲霧繚繞的山頭上,安靜、清透——像深呼吸後的第一口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