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見面嗎?」
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一個夜晚的傾訴,他本不求回報,也不敢奢求發展,但他不願就此淡去。
他回到家,打開電腦,聊天室顯示她「不在線」。他盯著閃爍的光標,指尖懸在鍵盤上,不知是在等待,還是在克制。
他想起她昨夜說的話:
「我能感同身受。」
「你說的很多事,我都懂。」
「我是不是說錯什麼?我有時會自以為是。」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輕輕的,有點自嘲,卻又特別真誠。
右誠忽然覺得,這樣一個細膩、溫柔、又克制的女孩,值得被珍惜。
她說話總是有分寸,不隨意評價、不急著離開,也不把同情掛在嘴邊。
她的回應,好像一層柔軟的薄被,蓋在他疲憊的心上。
他開始懷念她說話的聲音,懷念她用字的節奏,懷念她安靜時的那份陪伴。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歡她,還是只是太久沒被聽懂了。
但他知道,那一夜裡,換作任何人接起電話,也許他都會說那些話——但她接了,是她,那個頭像是花、不是臉的「Annie」。
這一切,太奇妙了,奇妙到不可複製。
他敲下幾句話,又刪掉:
「你真的聽懂了嗎?還是只是禮貌?」
「我是不是該謝謝你?」
謝謝她的那份耐心,謝謝她的那句「我懂」。
可那樣的感謝,是言語承載不起的重量。
他關上電腦,走到天台。遠處是萬家燈火,人來人往,他忽然有種解脫感——除了現實的壓抑,他還有一個見不到卻真實的存在。
晚上,他又忍不住上線。
一秒後,看見清清也在線。
但光標閃爍許久,她卻沒有發訊息。他猶豫良久,終究沒有開口。
幾分鐘後,她悄悄下線。
沒有再回來。
右誠沒有追。他只是默默看著她的狀態從「在線」變成「離線」,然後關上電腦。
但那晚,他知道,自己開始想念一個人。
不是一夢,不是美貞,而是那個,靜靜聽他說話的陌生女人。
他指尖輕點她的頭像,那束雛菊依舊柔和安靜。
「小傻瓜,記得上線的時候敲一下我,我有事請教妳。」
然後,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給我一個理由,只要妳願意,我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