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普修没有戳穿他。他看着海面，过了一会儿说：“他们就是好奇。没有恶意。”

谭玥知道他说的是真的。那些问话没有恶意，连李浩那种刨根问底式的追问也是用他那种天生的调皮在拆解空气里的尴尬，只是他的身体还带着昨晚的余温，每一寸皮肤都还记得那些触碰和重量，而那些痕迹还没有完全从他的意识里消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他的声音比刚才稍微平了一些，像是正在慢慢把自己拉回正常的轨道上。海风又吹过来了一次，这一次更轻一些，像是海也在放慢速度。

露台那边李浩大概是又说了什么，被梦晨按住了。隔着一段距离只能看到李浩的身体朝前倾了一下又坐回去，像一个正在被按回座位的气球。周明远坐在桌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回桌面的时候杯底碰在木板上发出一声很轻的磕响。韩芊正在剥第二只橘子，把橘子皮放在盘子边缘的姿势不急不慢的。朴朔靠着椅背侧头看着栈道方向的那两个人，韩芊递了一瓣橘子到他面前，他接过来放进嘴里。

谭玥在风里把手从乐普修的掌心里抽出来，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面朝露台方向：“走吧，回去吃饭。”他顺着栈道往回走的时候步子已经比刚才稳了一些。经过露台边的时候李浩抬起头看着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概是梦晨看他的眼神让他重新斟酌了一下。他最终换了一句更安全的话：“谭玥，下午还去游泳吗？”谭玥在桌边坐下来想了想：“……可能会去。但不会游太久。”

梦晨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下午我跟你一起，正好我也要去海边。”他说话的语气平平的，像是真的只是要去海边而已。谭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旁边还在低头玩杯子的李浩和正在喝茶的周明远，像是确认了什么。“好。”他低下头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

阳光从海面上铺过来，落在露台上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一层暖色的边。远一些的海面上有几只白色的海鸟正在低低地盘旋，海声从下面涌上来又退下去，层层的，像是有人正在远处持续地翻一本很厚的书。李浩开始给梦晨说他下午要带的新装备，梦晨一边听一边拆他的台，周明远在旁边偶尔插一句“都行”，韩芊把最后一片橘子递给朴朔，朴朔接过去放在手心里没有立刻吃，像是等它再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