栈道上的风比露台上大一些，带着正午海面被晒透之后升起来的那种微咸的气息。谭玥站在栏杆前面，手搭在木质的横栏上，海风把他刚换的浅色T恤下摆吹起来又落下去。他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发梢在风里轻轻动着，露出耳廓后方那一片干净的皮肤。锁骨下方那几道淡红色的痕迹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又被风把衣领吹回来盖住了。

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乐普修走到他旁边站定，没有碰他，只是并排站着看着前面那片海。海面铺展开来，蓝得发亮，像一面被太阳晒透了的镜子，偶尔有白色的浪花在远处翻起来又落下去。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海风在他们之间穿过去又被下一阵海风接替，风从侧面吹过来的时候会把谭玥的头发往后带，露出完整的面部轮廓和耳后那一小片浅淡的红痕。

李浩的声音从露台那边被风带了过来，隔着一段距离变得有些不真切：“你说谭玥今天走路是不是有点慢……”然后梦晨的声音接上去，更低一些，被风盖住了大半，谭玥没有听清内容，但他猜大概是在让李浩别再说了。他在风里侧过头看向远处的海平面，然后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低头看到乐普修的手正贴着他的手背，指腹搭在他的指缝之间，不紧，不像是要攥住他，只是放在那里，像在测量他的温度。

“你刚才是不是紧张了？”乐普修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高不低，刚好够他听清。

谭玥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背：“……没有紧张。”

“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风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