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名字。就是转了一下。”

“再转一次。”

“下次。”

谭玥听到他说“下次”的时候，知道这个“下次”是真的会有的。他没有追问，把外套的领口拢了一下站起来。沙子从腿外侧簌簌地往下掉：“回去吧，风变凉了。”李浩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他把两块冲浪板摞在一起扛上肩的时候差点被板尾绊了一跤，梦晨伸手扶了一下才没让他摔。周明远在旁边弯腰收拾瓶子和毛巾，动作不紧不慢的，但每一件都叠好了才放进袋子里。韩芊站起来的时候从口袋里摸出那包棉花糖，昨天在服务区买的，已经颠了一路，包装纸有些皱了。他拆开递了一颗给谭玥，谭玥接过去含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块，跟着乐普修的步伐走在沙滩上。韩芊自己也含了一颗，然后把剩下的递给旁边的朴朔。

他们走到栈道入口的时候，谭玥在栈道尽头回头看了一眼海面——太阳只剩一半还在水面上方了，剩下的半圈正在慢慢沉进海里，海面从金色变成橘红色，又正在朝一种更深的蓝过渡。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乐普修走在他前面三步远的位置，外套已经被他穿回去了。他走路的背影在栈道的木板上踩出均匀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落在木板接缝的前面一点点，像是在给后面的脚步声预留位置。谭玥跟上去的时候脚步比他快了一点，然后在乐普修旁边并排走着，没有再落后了。

韩芊一直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才停下来。他伸手推开房间的门，朴朔正坐在窗边看文件，海风从窗户灌进来把他手里的纸页吹得微微动了一下，他用手按住边缘抬头看了韩芊一眼：“回来了？”韩芊走到他旁边坐下来，靠进沙发靠背里：“……嗯，看到了海。”他顿了一下，“还看到谭玥在学冲浪。”朴朔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窗台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往他的方向推了一下。

韩芊伸手握住茶杯，温度透过杯壁传进指腹，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刚好能握在手里。窗外的海面终于完全沉入了夜色，栈道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在黑暗里连成一条细细的线，像是为了给什么正在走回来的人照路。他在风里坐了一会儿，听到楼下传来李浩的声音，被风带着飘进窗户的缝隙里，变成了几声模糊的、上扬的尾音。他把茶杯放回桌面上，靠着沙发背，看着窗外那些连成线的灯沿着栈道的方向延伸到海的另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