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开始往海平面沉的时候，沙滩上的影子都变长了。

他们坐在岸边的沙滩上歇脚，冲浪板靠在一根遮阳伞柱子上，李浩那根伞柱被梦晨靠了一下微微晃了晃又稳住了。谭玥坐在乐普修和韩芊中间，披着乐普修那件宽大的外套，领口太大滑下来露出一小截肩带和锁骨，黑色布料在夕阳的照射下泛出柔和的哑光。海风把他的泳帽边缘吹起来一点，他伸手压了压，又松开了，大概觉得压不压都一样。

“你今天游得不错。”韩芊在他旁边开口，手里握着那瓶已经被太阳晒温了的水。

谭玥偏过头看他：“哪段？”

“从浮标回来那段。你第一次转弯的时候差点翻，但后来稳住了。”

谭玥微微愣了一下，大概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那个细节。“……我以为我翻了好几次。”

“第一次差点翻，但你没翻。”

谭玥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被海水泡得有些发皱了，不知道看了多久，然后听到乐普修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你刚才在水里侧头看我那一下，很好看。”谭玥转过头去，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他在渐渐变暗的光线里看到乐普修的轮廓被晚霞勾成一层浅金色的边——他正侧对着他坐着，一条腿屈着，手肘搭在膝盖上，被海水泡过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在最后一缕阳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暗一些。他想起刚才在水里侧头看他的那一瞬间，乐普修正从浪尖上滑下来，水花在他板尾后面炸开。他站在板上的姿势像一片被风吹弯的帆，那种姿态不是从地面看过去的视角能捕捉的，是在水面上、在浪里、在那个角度才能看到的。

“你刚才那套动作叫什么？”谭玥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