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没过谭玥胸口的时候，他踩不到底了。

他下意识蹬了一下腿保持浮力，水性让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但他还是往乐普修那边靠了靠，手搭在板沿上。乐普修一手扶着板的边缘，另一只手绕到他身后托住他的背，让他能半趴在板面上。“先趴在板上，浪来的时候我推你。”他的声音从谭玥侧后方传来，“不用站起来，先感受一下速度。”谭玥按照他说的趴好，手臂伸到板头两侧，下巴搁在板面上，海水从板身边缘流过，带着一种微微的凉意。他听到水声正在靠近，乐普修说“准备了”，然后他的手掌按在板尾上推了一下。

板头微微翘起，谭玥感到一阵推力从板底升起来，海水从板边分开朝两侧流去，白色的细沫在他耳边发出唰唰的声响。速度不算快但足够让他集中全部的注意力，他攥着板边的指节微微发白但没有闭眼——他睁着眼睛看着板头破开的水花，蓝绿色的海水被翻成白色，浪在板尾处追上他又落下去。整个过程持续了五六秒，等他感觉到板速慢下来的时候，浪已经从他身后过去了。

“第一次还行？”乐普修从水面上游过来扶住板。

谭玥翻过身来面朝他，趴在板边上仰头看他：“……再来一次。”

乐普修看着他那副仰着头、睫毛上挂着水珠、在午后光里像一颗刚捞出来的珠子的样子，嘴角的线条微微松了一下，然后他的手已经重新按到板尾上去了。他们在浅滩区来回了四五次，到后来谭玥已经能在推板的时候自己微微调整重心了，有一次多滑了几米才停下来。他从板面上滑进水里的时候踩到了底，水刚到胸口的位置，他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嘴角那个弧度他自己大概没有注意到。

李浩从远处朝他们喊了一句：“谭玥你会冲浪了？”谭玥转过头隔着几米海水和一段阳光的距离看他，他没有回答但他朝那边笑了一下。那是那种被海水洗过之后露出来的干净弧度——不远不近，刚好够隔着水声和风声传到那边去。李浩站在远处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喊周明远：“远哥你快看谭玥在笑！”周明远从水里站起来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水来了，你注意力集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