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黑色泳衣的，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举着手机的那个朝谭玥喊道。

谭玥站在水里看了看左边那个还在靠近的金发男生，又看了看右边那两个已经举着手机走过来的，他往深水区又退了一步：“……我说了，我是男生。”举着手机的那两个男生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说：“男生更好啊，男生更懂男生想要什么。”另一个在旁边笑了。金发男生听到这句话，也转头朝他们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头看着谭玥：“你看，大家都觉得你很好看。”

谭玥站在齐胸深的水里，黑色的泳衣在水面以下的部分颜色更深了一些。他没有往后退了，因为再退会踩到更深的坡，他也没有往前，因为前面站着三个正在等他回复的人。他站在那里，泳帽把他整个额头都露出来，眉眼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很清晰，像一张被水洗过的铅笔画。

然后一只手从他身后的水面上伸过来，搭在了他肩膀上，顺着他的手臂滑到手腕的位置握住了。谭玥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比海水热一些，指腹贴着他的脉搏，他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谁。乐普修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不高，但足够让前面三个人都听到：“她是我的人。要教也是我教。你们可以走了。”

金发男生的笑容收了一下，那两个亚洲面孔的男生也放下了手机，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在乐普修的注视下各自拿起自己的冲浪板往沙滩另一端走过去了。乐普修站在谭玥身后，等他确定那三个人已经走远了之后松开他的手腕，走到他侧面来：“你刚才怎么不喊我？”

谭玥看着他已经走到自己旁边了，海水在他腰间荡开细小的波纹，他伸手碰了一下乐普修小臂外侧那片湿了的皮肤：“……我想自己试试能不能解决。后来人变多了，你就来了。”乐普修看着他那副仰着头、睫毛上挂着水珠、在午后光里像一颗刚捞出来的珠子的样子，没有说“下次喊我”，也没有说“你别自己扛着”，他只说了一句：“那下次我来早一点。”他低头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说得不够完整，于是又补了一句：“或者你解决完了叫我也行。我都在。”

谭玥没有回那句话，但他伸手握了一下乐普修搭在板沿上的手指。然后他松开手，往板面的方向挪了挪：“你还教我吗？”乐普修的手从他腰后滑下来牵住了他的：“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