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玥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去。但我今天穿不了那些。”他说的“那些”意思很明白——普通的泳裤，上身没有支撑的款式，走路跑跳的时候会晃，会疼，会让他没有办法自然地活动。韩芊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到他脚边的袋子上，那个浅灰色的布袋子在他刚才坐着的椅子旁边放了一上午：“那是什么？”

谭玥的耳朵又红了。他把袋子口拨开，从里面抽出一件黑色的布料，没有完全展开，只露出了肩膀和领口的位置。韩芊接过来展开看了一下——是一件紧身的连体泳衣，全黑的，包得严实，从领口到裤腿全部覆盖。无袖的设计露出肩膀和手臂，后背有一个低开口，大约开到肩胛骨下缘的位置，露出那块皮肤的轮廓。材质是高弹力的，摸起来很软，拉伸回弹很好，应该能提供足够的支撑。

“他昨天让店员寄过来的，”谭玥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解释一件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事，“他说穿上这个就不会晃了，也不会疼。”

韩芊把泳衣叠好放回他手里：“那去换吧，我们在海边等你。”

谭玥站起来拎着袋子进了更衣室之后，韩芊也往沙滩那边走过去了。海水在午后的阳光下蓝得发亮，沙滩上有零星几个游客在晒太阳，远处有几个小孩在堆沙堡，一浪涌上来就把城堡的边缘冲没了，小孩们发出短暂又清脆的叫声，然后低头重新开始修筑。李浩已经在浅滩区试水了，周明远站在他旁边，弯腰把冲浪板浮在水面上，板尾随着波浪轻轻晃动。梦晨站在岸边脱了T恤，露出肩膀和腰腹，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反光。韩芊找了一块离水边不太远的沙滩坐下来，等了一会儿，然后看到更衣室的门开了。

谭玥走出来的时候脚下还踩着人字拖，鞋子在沙面上留下浅浅的印痕，每一步都比平时慢一些。那件黑色泳衣贴在他身上，在正午的阳光下反着一层不刺眼的光，完全是第二层皮肤般的贴合。韩芊远远看着他的身形被完整地勾勒出来——肩膀很窄，腰线收得细，从胸腔到胯骨之间滑了一道很平滑的弧线。臀部的轮廓在紧身布料包裹下呈现出自然的圆润，在沙滩的光线下投出很浅的阴影。胸口的弧度在黑色布料的包裹下明确可见，不是平坦的，是一个完整的弧形从锁骨下方延伸出来，在腰腹上方收住。头发被泳帽勒住，露出完整的额头和干净的眉骨，远远看去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侧影。

乐普修靠在水边的冲浪板架旁边，看到谭玥从更衣室出来的那一刻直起了身。他的目光从谭玥的领口扫到腰线，在腰侧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了海面上。韩芊转头看了他一眼，乐普修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但表情没有变。谭玥走到水边的时候微微低头确认了一下胸口的束缚感，然后松了一口气，脚步变快了一些。

“这样行吗？”谭玥走到乐普修面前，仰头看他，眼睫上还挂着更衣室带出来的细小水汽。

乐普修低头看了他两秒，然后说：“好看。走吧。”他把冲浪板从架上取下来放进水里，水花在板边翻起来又落下去，白色的细小泡沫朝岸的方向散开。谭玥跟着他走进水里，海水没过脚踝的时候他又缩了一下，然后在乐普修朝他伸出手的时候搭了上去，跟着他走进了更深一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