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出来的前一天晚上，群里安静得出奇。没有人说话，连李浩都没有冒泡。韩芊躺在床上的时候看到谭玥房间的灯一直亮着，亮到了很晚。他给谭玥发了一条私聊：“还没睡？”谭玥回了一句：“睡不着。”韩芊说：“明天就出了，别想太多。”谭玥过了一会儿才回：“我不是担心他的成绩。我是怕他知道成绩之后……”那条消息没有打完，留了半截在那里。韩芊看着那半截话，大概猜到了。他说：“不管什么成绩，你都在。”

第二天早上韩芊醒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群里已经有一百多条消息了——从凌晨五点多开始，先是李浩发了一个问号，然后梦晨说“还没出”，然后周明远回了一个“嗯”，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谭玥在六点十四分发了一条“出了”，然后发了一张截图。韩芊点开来看——是他的成绩查询页面，每一科都在上面，总分比模考高了十几分，数学那栏的数字比他自己预期的还高。李浩第一个回了：“乐哥你过了！！！”梦晨回了一个“”。周明远回了一个“恭喜”。韩芊回了一句“稳了”。

乐普修本人是在八点多才出现的。他发了一条：“查到了。谢谢大家。”然后又补了一句：“玥宝呢？”谭玥没有在群里回他，但韩芊猜他大概私聊了。过了几分钟乐普修又在群里发了一条：“他说他等了一晚上。”那条消息没有配任何表情，但韩芊看着那行字觉得它看起来比任何感叹号都沉。

那天晚上的群聊才真正热闹起来。李浩在群里问：“乐哥你什么时候履行约定？”乐普修回了一句“等暑假出去玩的时候”。李浩又问：“那你们到时候一间房吗？”梦晨回了一句“耗子你别问了”，李浩说“我好奇”。谭玥在群里冒出来发了一个小熊害羞的表情，然后被乐普修转发了一次。

韩芊坐在床上看着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夏天傍晚那种草木和泥土混合的气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银链子，“向前走”三个字在手机屏幕的光里微微亮了一下，像是也在看着那些消息。他把手机放下来，窗外的天还没有完全黑，淡紫色的暮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单上。他听到楼下朴朔在厨房里喊他的名字，说“可以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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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早上，别墅门口停了两辆车。

一辆是朴朔租的黑色商务车，能坐七个人。另一辆是乐普修新买的SUV，黑色的，车漆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干净的光。李浩站在两辆车中间来回走了两遍：“这让我们怎么选？一个姐夫的车一个乐哥的车。”梦晨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头也不回地说：“你坐中间就行，哪辆车有空位你就钻哪辆。”李浩说：“那我要跟远哥坐一辆。”周明远已经坐进朴朔那辆车的后座了，闻言往里挪了挪，给李浩腾了一个位置。

谭玥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和白色短裤，看起来比之前精神很多。他站在乐普修那辆车旁边，手里握着一瓶水，低头看手机。乐普修从另一侧绕过来的时候经过他身边停了一下，伸手把他后颈那根翘起来的碎发按了下去，然后什么也没说走去了驾驶座。谭玥抬起头的时候耳朵有点红，但也没有说什么，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

朴朔站在他那辆商务车的后备箱前面，正在和韩芊一起往里面放行李箱。看到乐普修那辆车启动的时候他直起身看了一秒，然后收回目光：“我们也走吧。”韩芊坐上副驾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后排——梦晨坐在中间，左边是周明远，右边是李浩，三个人挤在一起，李浩正在分零食，梦晨伸手拿了一包薯片，周明远接过去撕开又递回来。韩芊转回头的时候看到朴朔也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他发动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