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条马路和来来往往的人群，他站在原地看了谭玥好几秒。谭玥穿着一件粉色的洛丽塔裙子站在梧桐树的影子底下，裙摆被风吹得微微动了一下，领口的蕾丝在阳光下泛着一层白色的细光。他手里还握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奶茶，他自己的那杯已经喝完了，正站在树荫的边缘等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和光斑落过来。

乐普修过了马路，步子不快不慢，走到谭玥面前停下来。他站定之后先看了一眼那条裙子——从上到下，从领口的蕾丝到腰间的蝴蝶结到裙摆的褶皱——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谭玥的脸说：“……好看。”谭玥说：“你考得怎么样？”乐普修说：“还行。”然后他伸手把谭玥手里那杯凉了的奶茶接过来，自己喝了一口：“你站了多久？”谭玥说：“没多久。”乐普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空杯子攥在手里。

他们往回走的时候谭玥走在他旁边，裙摆偶尔碰到乐普修的裤腿。乐普修放慢了脚步，走在他的外侧，像是怕别人撞到他。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乐普修忽然说了一句：“你今天特别好看。”谭玥没有转头看他，但他低下头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乐普修又说：“下次还穿吗？”谭玥想了想说：“……看你考得怎么样。”乐普修笑了一下：“那我争取考好点。”

那天下午谭玥回到别墅的时候裙子还没有换下来，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裤脚被裙摆压了一下又弹回来。韩芊从客厅探出头看到他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说：“回来了？”谭玥直起身说：“嗯。他说他考得还行。”韩芊说：“那就行。”他看了看谭玥身上的裙子又说：“那裙子你就一直穿着？”谭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他让我穿一天，说他想多看一会儿。”韩芊说：“那行，你穿着吧。”

那天晚上群里的第一条消息是乐普修发的。他说：“数学考完了。题目比模考简单。”然后他又发了一条：“玥宝今天穿了裙子。”李浩在下面秒回：“照片！照片！照片！”乐普修发了一张照片——是在回来的路上拍的，夕阳里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背影走在前面，裙摆被风吹起来了一角，像是刚落在人间的一小片云。李浩在那张照片下面发了一串感叹号然后说“谭玥你穿裙子也太好看了吧”。梦晨回了一个“好看”。周明远回了一个“嗯”。韩芊看了那张照片一会儿然后锁了屏，转头看到朴朔正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朴朔先移开了目光，低头继续看手机，但韩芊看到他点了一下那张照片放大了看，然后又划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