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天早上的太阳很好。

韩芊醒的时候窗外已经是白晃晃的光了，没有云，天空是那种干净的浅蓝色。他下楼的时候看到朴朔在厨房里做早餐，灶台上放着两个保温饭盒。他说：“我给谭玥也做了一份。他今天要去考场，没时间回来吃。”韩芊说：“他起了吗？”朴朔朝楼上努了努嘴：“刚才听到他房间门响了。”

韩芊端着粥上楼的时候，在楼梯拐角看到了谭玥。

他穿着那件粉色的洛丽塔裙子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背对着楼梯，正在低头整理裙摆。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穿过那层浅粉色的布料，在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影子。裙子比他想象中合身——腰线收得很好，裙摆撑开成一个漂亮的弧度，刚好到他膝盖上方。他穿着白色的短袜和一双浅色的小皮鞋，是新的，鞋面上系着细长的白色鞋带。头发比去年长了一些，刚到肩膀，碎碎地垂在耳侧，看起来像是一只刚被认真打理过的、还不习惯自己模样的布偶猫。

谭玥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他平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看到韩芊的那一刻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不确定该不该躲。韩芊端着粥站在台阶上看了他两秒，然后说：“……挺好看的。”

谭玥的耳朵尖又红了。他低下头继续整理裙摆：“……会不会太粉了。”韩芊想了想说：“粉色衬你。你本来就白。”谭玥没有接话，但他的手在裙摆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了。

朴朔从厨房探出头来的时候也愣了一下，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厨房。过了几秒他又探出头来说了一句：“保温饭盒放玄关了，你带着路上吃。”声音比平时短了一些，像是觉得看久了不太合适。

谭玥下楼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细响。他走到玄关弯腰换鞋的时候裙摆在地板上铺开了一小圈粉色的弧形，像一朵刚开的花。他直起身来把保温饭盒夹在臂弯里，抬头看了朴朔一眼：“哥，我走了。”朴朔“嗯”了一声，然后说：“……考完了让乐普修送你回来，别自己坐车。小男孩一个人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谭玥点了点头，推开门走进外面的阳光里。

韩芊走到窗边往外看。谭玥走在小区的小路上，粉色的裙摆在他身后轻轻地摆动着，在满眼的绿树和灰白色路面之间显得很突出。他走得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但偶尔会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裙子，像是在确认它还在那里。一直走到院门口他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透过窗户看到韩芊站在窗边，他举起手里那个保温饭盒晃了一下，算是告别。

韩芊也朝他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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