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外面的人比谭玥想象中多。

他站在学校对面那条街的树荫底下，手里握着那杯还没喝的豆浆，看着马路对面的校门口。乐普修进场之前给他发过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我去了。”谭玥回了一个“嗯”，然后就没有再发什么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加油”好像太轻了，说“等你”又显得太重了。他只是站在那里等。

太阳慢慢升高了，树荫移到了他脚边。有人从他身边走过，有人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目光。谭玥知道自己今天看起来和别人不太一样。他穿了粉色的裙子，站在一堆穿T恤和牛仔裤的人中间，像一个被放错了地方的小摆件。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没有觉得不自在。也许是因为这条裙子是乐普修选的，也许是因为他答应过要穿给他看，也许只是因为他站在这里等的这个人值得他穿成这样站在太阳底下等一整个上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在担心会不会太夸张，现在站了两个小时之后那些担心已经慢慢散掉了。太阳照在粉色的布料上，把颜色晒得比早晨更暖了一些。他伸手理了一下裙摆上的褶皱，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缓缓地、稳稳地跳着。

九点多的时候群里有人发消息。李浩问：“谭玥你到考场了吗？”谭玥低头打了两个字：“到了。”李浩又问：“你穿了那条裙子吗？”谭玥打了一个“嗯”。李浩回了一串感叹号然后说“有照片吗”，梦晨立刻接了一句“耗子你别在这个时候要照片”，李浩说“我就是好奇”，周明远在下面发了一个“嗯”。谭玥看着那几条消息，没有回照片，但他在群里发了一条：“他还在考。”

后来韩芊给他发了一条私聊，问他热不热。谭玥回了两个字：“还好。”韩芊又发了一条：“裙子合身吗？”谭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上的蝴蝶结，打字回了“合身”。韩芊没有继续问了。

上午场结束的时候，校门口的人开始多起来。谭玥把手机收起来，往前面走了几步，站在一棵更靠近校门的树下。他在人群里找那个红头发——但现在没有红头发了。乐普修把头发剃了之后，在一堆刚走出考场的学生里并不突出。谭玥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个身影从人群里挤出来，步子很快，穿着白T恤和黑色长裤，短发被汗沾湿了一些贴在额角上。

乐普修出来之后没有立刻看向树荫这边。他先站在原地仰了一下头，像是等眼睛适应外面的光线。然后他朝马路对面看了一眼，看到了站在树底下的谭玥。

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