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年(4)
何自疏看着王言上对着阿念说话时脸上的笑容,心跳的很快,偏偏脸上只是挂着浅浅的笑。
他道:“今晚你想和阿念睡一起吗?”
阿念……和她女儿的名字一样,看来何自疏当年真的很爱她,居然让现在的女儿和她女儿同名了。
王言上疑惑道:“你不是说就来看看就回客栈的吗?”
何自疏喉咙一梗,嘴里有些苦,“我以为你来了就会留下的……”
好你个何自疏,居然把她想成那种得寸进尺的女人,她怎么可能恬不知耻地在这里住下来。
“没有,我回客栈。”王言上快速吃完米饭放下碗,拍了拍裙摆站起身,“我走了。”
何自疏立刻放下碗筷,“我送送你。”
“不用了,就斜对面那家客栈。”王言上很快就走了,动作干净利落。
何自疏僵硬地站在原地,狭长的眼眸扫过她碗里没吃的菜,整个人都有些空荡荡的,仿佛一个被遗弃在角落里的物件。
阿念拉扯了下他的衣服,“爹爹,你快坐下,姐姐已经走了。”
何自疏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慢慢坐下来,看着阿念道:“你为什么喊她姐姐?你应该喊她娘亲的……她是不是因为你不喊她不高兴了,还是不想看见我……”
阿念从来没见过眼前这个男人这么脆弱过,以前她爹永远都是沉稳温和的,“爹爹是喜欢那个姐姐吗?”
何自疏揉了揉眉心,“为什么是姐姐啊?”
阿念认真道:“因为她比爹爹年轻很多啊,看起来就比秋妹姐姐大一点。”
何自疏愣在原地。
阿念摸着他的额头,“爹爹,你都有白头发了,那个姐姐头发又黑又亮。”
“但是爹爹你别难过,爹爹你依旧很好看的,我没见过比爹爹还好看的人。”
何自疏没说话,晚上将阿念哄睡后他一个人走到铜镜前,拿下官帽,镜子里的人眼尾带着细纹,黑发里夹杂着白发,整个人没有一丝少年气,眼眸里裹挟着岁月的沧桑与疲惫。
他又想到了今天看见的阿让,年轻漂亮,就和当初遇见的一样,甚至更加漂亮,他松开发带,满头青丝垂下,他摸着里面的藏都藏不住的白头发,烛光印在他漆黑的眸底。
清晨,屋外的阳光非常好,王言上走到窗边,拉来窗户,街道上有很多去买菜的妇人。
何家小院里照例走出来一个女人,她牵着阿念的手,另一只胳膊挎着菜篮子,应该是要去买菜。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女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着她招了招手。
王言上也对着她招了招手,看着两个人和谐的背影,她咬了下下唇。
王言上原本打算今天不去衙门那边了,结果一大早就有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跑了过来,王言上记得他,他叫陈秋歌,上次见他还只有阿念那么大。
陈秋歌让她去衙门一趟,那几个醉酒的糙汉已经被抓了,但是有些事情要她去核对一下。
衙门口格外庄严,她单薄地站在门口,跟着少年走进去。
何自疏坐在椅子上显得格外严肃,她坐在他的对面,负责记录的官员坐在他的身边。
整个过程何自疏一句,王言上一句,似乎两个人不太熟,他漆黑的眸子看向她的时候格外冷静。
忽然何自疏道:“你为什么要去那个小酒馆?”
“想见见你。”王言上格外坦诚,何自疏指尖微顿,她笑着看向他解释道:“我就是单纯来看看你,没别的意思。”
何自疏垂下眼眸,轻轻道:“……嗯。”
想起那被扔进废纸篓的纸条,何自疏身子稍稍往前靠,眸光滑过她滑嫩的嘴唇,低声道:“你等了好多天?”
“嗯。”王言上伸手将发丝别到耳后。
问的差不多了,负责记录的官员悄悄离开。
王言上见有人走了,打算起身,何自疏不动声色地走过来,“好不容易来一次,请你喝杯茶。”
“哦……”感受着身后高大的身形,王言上身体有些僵硬。
他现在比她更成熟更稳重,以前王言上的年龄优势完全消失不见,仿佛此刻每分每秒都在被他带着走。
衙门里的书房很大的一个,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卷宗,王言上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何自疏给她倒了一壶茶,端过来的时候,闻着那股味道她发现居然是当年最喜欢的那种茶,她伸手接过杯子,此刻何自疏的手从上面慢慢松开,他的手指从她的手心里擦过,他的手上有层薄茧,刮在皮肤上痒痒的,像是有一股电流顺着那个地方蔓延进她的大脑。
她尴尬地低头喝茶企图缓解内心的情绪,此刻一道宽大的身影附身压过来,与之而来的是一股茶香,还有一种成熟男人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