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低沉的声音传进王言上的耳朵里。

王言上脚步一顿。

何自疏喉咙发硬，狭长的眼睛盯着她脸上的帷帽，“姑娘能摘下帷帽吗？”

王言上心头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风吹过她的衣摆，难道被认出来了吗？她抬手将自己的帷帽摘下，转过身。

夜晚的风吹得树叶吱呀作响，月光撒进她的眼睛里，气质出尘，比以前更加漂亮。

两个人站了好久，何自疏也看了好久，他垂眸看着她，一步步慢慢靠近，王言上以为他会指责她，质问她，然而这些都没有，他只是注视着她，温声道：“回来啦。”

王言上尴尬地点点头。

“怎么不直接来找我?”

王言上看向别处，一想到他现在有家庭了，她声音带了些疏离和冷淡，“不会麻烦吗？”

何自疏心脏一抽，眸底闪过一道微光，“回家看看吧。”

“我找好客栈了。”

何自疏周身依旧是沉稳的，他的指尖动了几下，“就看看，看完你回客栈。”

所以她现在在何自疏眼中算是客人?王言上点点头。

一路上两个人走在一块，这么近距离地站在一起，王言上才发现这个人比以前高了，肩膀也更宽了，和她熟悉的那个体型已经不一样了。

有些尴尬。

王言上朝着远离他的方向走了两步，挨太近了着实不太好。

何自疏余光看着这一幕，说话的时候声音里特别温和，嘴角微微勾起，和她观察了几天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主动和王言上说话，“阿让，你现在好像更漂亮了。”

王言上心想应该是胶原蛋白流失了些，导致五官更精致了，她把他的话当客套，“谢谢。”

何自疏依旧在说话，看上去格外开心，“你这些年去哪里了？”

“我总要回家看看，不是吗？”

“嗯，我都不知道阿让的家在哪里呢，毕竟我也找不到。”何自疏看着两个人在月光下的影子，往日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人此刻手心微微出汗，“我记得我们结婚了的。”

王言上眼神闪躲，故作轻松道：“我都走十年了，婚姻就不做数了吧，毕竟消失了十年官府应该算我死了才对……婚姻就算了吧。”

何自疏嘴唇绷紧，指节根根发白，大脑在某一刻瞬间空白，就连漆黑的瞳孔也皱缩了一下。

风吹过他的耳边，来回呼啸。

王言上注意到他不走了，抬眼看着他，“何大人怎么了？”

何自疏指尖微微握紧，眼底整个都红了，稳重的身形轻微晃了两下，但是夜里太黑，王言上看不见，半秒后晚风里传来他温和带笑的声音，“怎么叫我何大人啊?你以前都叫我自疏的，有时候会喊相公……只不过喊相公的时候很少。”

“别人都叫你何大人。”王言上扬起脑袋如实道。

何自疏压下嘴里想说的话，“好……”

不知不觉走到了何家小院，何自疏轻轻推开门。

王言上心虚地望着里面，心想碰到了现在的何夫人的话，她聊两句就离开，绝不久待，结果没有人。

一个女孩此刻从屋内跑出来，一把抱住何自疏，“爹爹，你终于回来了，快陪我吃饭，我饿坏了。”

何自疏蹲下来抱住女儿，看着王言上道：“一起吃个饭吧。”

阿念看着漂亮姐姐，活泼道：“姐姐留下来吃饭。”

听着阿念的称呼，何自疏眉头一皱。

说实话何自疏的女儿真的很像他，尤其是眼睛，可惜和她自己完全不像，没有一个地方是像的……

她对这个女孩有种天然的亲和力，她觉得应该是她像何自疏，而她本人又偏偏喜欢何自疏，所以才有这种感觉。

她忍不住点点头：“好。”

饭桌上，三个人格外安静，何自疏会给阿念夹菜，也会给王言上夹菜，但是他夹过来的她都会象征性地吃一口剩下的都留在碗里。

“姐姐真好看！”阿念全程盯着王言上看，眼睛亮晶晶的。

王言上嘴角一勾，歪了歪头，笑道：“你也好看，像何大人。”

“好多人都这么说，爹爹也总说我怎么就是长得不像娘亲。”

王言上吃着饭，该说不说何家小院的饭还真挺好吃的，“像你爹挺好的，至少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