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技术

耳边的水声越来越大，但是周围依旧是狭窄的甬道，林梅吃了点王言上的东西恢复了力气就开始闲聊。

“小言子，你到底喜欢那小白脸什么啊？”

王言上撇嘴想了想，然后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这我好像不知道诶。”

“啊，不会吧，那小白脸很喜欢你诶，我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他都在发呆想你，还说以后要和你结婚。”

王言上脚步来了个急刹，“什么?结婚！”

“你没想过和他结婚?”林梅心头忽然飘过一个想法，震惊道：“你不会真的是喜欢冷大哥的吧，不行，冷大哥是我的……”

这倒不必，不过为了防止她再问这些没头没脑的问题，王言上咳了两声，“是的，我就是喜欢冷大哥，你能说什么吗？你现在命都在我手里。”

“……”林梅才不信，纳闷道，“那天他中药的时候你们就没发生什么吗？是不是他不行，所以你那么嫌弃他。”

王言上脸颊微微发烫，怎么还是这个话题，她额头出了一层汗，“他……行，很磨人。”

话出口的时候，滚烫的呼吸似乎已经吹到了她的耳边，月光下他发丝倾洒在身上，狭长的眸子注视着她，他握着她的手往下，把她逼到墙边，缠绵地吻着她，炽热滚烫，“阿让，阿让，阿让……”

王言上酒意朦胧中，将脸埋下枕头下，“别喊了，听见了。”

“喂，你咋不理我了。”林梅出声。

王言上回过神，耳边有些泛红，怎么会想到这个画面，都怪何自疏，像只发/情的公狗。对，一定是这样的。

越往下走，温度越来越低，林梅身子虚弱得趴在她的背上发抖，脚下的路越来越滑，走起来愈发小心翼翼。

冰冷的水滴从头顶上的石壁滴落，渗进她的领口，冰得脖子一缩。

阴暗潮湿的水池里，乌黑如同水藻一般的头发飘荡在水面，腐烂的皮肤下流动着乌黑的血液，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经历灼烧般的痛苦。

皮肉下渗出的血液融进冰冷的池水里，他躬着身体发出猛兽般的呜咽声，手腕上的锁链重重地勒住他，他的手腕脚腕上出现大片大片的淤青和擦伤，细看甚至能看出一丝白骨的冷光。

良久后，身体里的药劲过了，他整个人死寂地站在水中央，血水从他的发丝处一滴一滴地往下落，他乌黑的眸子看着水面丑陋的倒影，眉头一皱，随后平静地坐进水中，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墙，原本月白色的衣衫早就被染成了红色，红的发黑。

黑暗里渐渐传来脚步声，何自疏平静地看着水面，眼神动都没动。

柳孟渊一步一步向圆形的水池靠近，他依旧带着骇人的面具，在不见光的墓地里，这副鲜艳的打扮着实让人脊背发寒，他趟进水里，看着一动不动的何自疏，嘴角一勾，“我用药把你变成丑八怪，你开心吗？”

何自疏后脑勺抵着墙壁，闻言依旧嚣张地笑了一下，眸光微闪，嘴角慢慢咧开，“我又不靠容貌吃饭。”

“呵，”柳孟渊打量着那张已经溃烂了一大半的脸，“看见你这张脸就令人倒胃口，也不知你家小娘子会不会喜欢。”他眉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似乎特别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出什么东西。

何自疏心脏猛地蜷缩，不过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就那样坐在水里，明明是仰望着他，但是眼神却像看蝼蚁一样，“你别动她，不然你会后悔的。”

他的眸光似有似无地飘过柳孟渊指尖上缠绕的鱼线，水下的手悄悄握住一块石头片，实际上几天前这水底的石头还是光滑的，结果被他磨出了锐利的边缘。

“不，”柳孟渊意味深长地摇头，何自疏水下的动作一顿，“我不杀她，我只是和你们玩一个游戏。”

何自疏没说话，整个人坐在寒潭里像是一个木头人安静极了，从远处看，黑暗摸去了那张溃烂的脸，发丝垂在脸下，如同奈何桥边的曼珠沙华般散发着颓靡的美。

“这是哪?怎么这么冷?”林梅嘴巴微微发颤。

周围依旧很黑，王言上也觉得冷，她将林梅放下，从怀里掏出从客栈带出来的豆沙包，掰成两块给了林梅一块。

她伸手接过咬了一口，然后扭头吐了出来，“这馒头都被冻硬了，难吃死了。”

王言上摇头，“不会啊，你在怀里捂捂就热了。”

周围都是水滴滴进石头缝的声音，寒冷的风钻进林梅的领口，还是算了，活着总比冻死强，吃饱了好歹暖和点，她拿着馒头重重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