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顾典敲了敲门，“别愣着了，忘了还有任务要赶？”

对对对。

差点忘了正事。

褚栖迟也跟着如梦初醒，连忙扶着尹煦悦的胳膊站起身。

就在两人准备迈步时，重明冷冷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想去哪儿？“

她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态，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空气莫名滞了半分。

“我……” 褚栖迟喉间发紧，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僵硬地转身。

走还是不走？她心里的小鼓敲得震天响。

走了，好像对不起重老板的好意；

不走吧，我又——

“你就留下休息吧。” 顾典忽然开口，眼神在三人之间转了个圈，带着点玩味的笑意，“都进来了，我和尹煦悦行动反倒更方便。”

毕竟本来这些天就是打算让褚栖迟先养病。今天不知道哪儿拉了个”万能锁“，”朽木枯柴“也算是燃尽了。

褚栖迟心里一动，豁然开朗，对啊，自己跟着去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杵着拐杖又显眼。

“小迟，这不安全。” 尹煦悦摇摇头，眉头拧紧，目光警惕地扫过重明，显然不放心把人单独留下。

“我不会有事的。” 褚栖迟连忙拉住尹煦悦的手，”不用担心我，你们快去忙吧。“

门被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世界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褚栖迟挂起笑，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回重明身旁，正要像方才那样弯膝坐上榻沿，却被一声冷言截住了动作。

“谁准你坐了？”重明不拿正眼看她。

前时有事，便好语相求；如今事了，便一声不响欲拂袖而去。此刻倒想这般轻易回身？哪有这等便宜事。

“我……” 褚栖迟弯着的膝盖顿住，悬在榻边的屁股僵在半空，脸颊微微发烫。她攥紧了拐杖扶手，小声嘟囔：“方才是我太急了嘛……”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人也太小气了，不坐就不坐。

想着，她便撑着拐杖要直起身，可受伤又哭了许久，腿脚本就虚浮，现在又急着起身，一时竟使不上力气。手腕一软，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倒去，褚栖迟心头一紧，脸上瞬间浮起慌乱，虽知身后便是铺了软垫的榻，可真要摔下去，还是够自己眼冒金星的。

正龇着牙闭眼做着挨撞准备的一瞬，被一只手稳稳托住后背，将她往旁一带，直直跌进了重明的怀抱里。

“嘶——”褚栖迟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撑着重明柔软的大腿稳住身子，另一只手捂着方才撞到肩头的额头，眼眶瞬间就红了，泪珠在里头打着转，一副泪眼婆娑的模样挣扎着起身。

她暗自蹙眉，这额角的淤青怕是又要深几分了。

怎么每次都这样？褚栖迟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重明这怀抱简直就是克她的，不是磕着就是碰着，没一回安生。

忍痛决定：下次不来了。

重明见怀中之人非但不收敛，甚至还一直用鸡爪似地手在她大腿上又摸又捏。

于是一把逮住她的手腕：“我刚救了你，你就这样恩将仇报？”

“我没有。”褚栖迟连忙否认，她只是想着，最后一次了，就放纵自己一下嘛。

可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只能清了清嗓子，换上副正经模样：“感谢重老板在我危难之际伸出援助之手，感激不尽。” 她把腰弯得像模像样，但对自己那点 “恶行” 却绝口不提。

“哼。油腔滑调。”重明松了手，起身朝门外走去：“再带你去其它场，自己跟上。”

“我就知道重老板最好了！”褚栖迟被这意外之喜惊得眼睛一亮，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声音里满是雀跃，连忙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顾典和尹煦悦靠着各种“谋略”，巡查了每层的包间，可直到踏上五楼，依旧没捕捉到司空鸩九的身影。

顾典抬眼望着上楼处热络的大厅，乐声阵阵衣香鬓影往来穿梭，她眉头微蹙，自言自语道：“她不是喜欢呆在人多之地的人啊。”

在她的记忆里，司空鸩九礼数周全，却不喜与人周旋，过去在顾家，除了为生意应酬赔脸，平日里要有多静就有多静。

就算与她娘在一起论事，也是一副死人脸，设宴总是以账本有差推脱不赴。

如今回头再想，那些不合时宜的冷淡，或许根本不是性情使然。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人脸下，藏着的，怕是早就盘算好的祸心吧？

“哼。” 顾典冷嗤一声，“走，我们再到上面去找找。” 她转头，却发现身侧空荡荡的：“人呢？”

原是刚才见顾典驻足沉思，尹煦悦便也慢了脚步。这里雕梁画栋，处处透着新奇，她按捺不住好奇，一会儿摸了摸梁柱上嵌着的琉璃：“哇，这纹样竟会随光变色！” 一会儿又伸手抚过雕花栏杆，惊得轻呼：“天呐，好手感！”

一副好奇的模样，像误入繁花深处的狍子。

这动静落入了坐在一旁舞者休憩区的魑贺眼里。她斜倚在位置上，转着支银簪，目光在尹煦悦身上定了两秒，将手上长牌一盖，起身。

“你做何去？” 同伴抬眼问，看着她解下外衣，露出里面便于腾挪的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