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贺眼尾扫向尹煦悦的方向,语气漫不经心:“呆腻了,打打猎。”
同伴几人撇嘴,见怪不怪了,翻开她的牌:“哟,这手好牌都舍得走。”
尹煦悦趴在雕花栏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望着下方悠悠的池水。一开始余光瞥见有人靠近,还不甚在意。
那人走到尹煦悦身边停住,伸手搭在栏上,尹煦悦以为她也想看这个位置的风景,便扭着屁股,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尹煦悦这才转过头,撞进一双狭长的眼。那人眉尾微微上挑,唇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古铜色的肌肤在光影里透着野性。
尹煦悦眨眨眼,打量了回去:
精致的头饰点缀着乌黑且柔顺的长发,耳挂珠链,金色颈环,上身抹胸短衣,腰间系腰封,下搭长裙,纱质飘带。
不是西州人。
“从哪儿冒出头来的小庚稞?”女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低,像磨过细砂的玉,“不像是爱听曲看舞的。”
尹煦悦站直身子,双手握着围栏,不自觉地点头,“我来这是有其它事要做。”对方叫的“庚稞”,是她们祇祺对年轻人的称呼。
见眼前的“猎物”问什么答什么,乖巧得很,魑贺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她倾身靠过去,离尹煦悦极近
方才还搭在栏上的手,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轻轻勾住了尹煦悦的腰。
女人独特的、带着侵略性的香味扑面而来。
“你……” 尹煦悦双眼微睁,四肢瞬间僵得像块木头,声音都发了颤,“你做什么?”
魑贺却用食指轻轻抵住她的双唇,指腹带着点薄茧,温热的触感让尹煦悦猛地屏住了呼吸。
“我叫魑贺。”
短短几个字,像带着某种无形的威慑,让尹煦悦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若说祇祺人是旷野上奔涌的风,奔放不羁里藏着坦荡;
那魑贺所属的“苴縻族”就和她们的族姓一样,如鬼魅般带着天生的阴狠与冷冽。
不讲规矩,不顾分寸,单独行动,有时只凭着心头那点兴味,随心所欲地勾逗、狩猎......
尹煦悦的后颈窜起一阵寒意,偏头结巴道:“贺......贺郪郪,我朋友还......还在等我,我得走了。”说着,便想挣开腰上的手。
不曾想魑贺,那只原本勾着尹煦悦腰的手顺势一摸,将她的骨鞭取了下来。
“诶——”尹煦悦一惊,便要去夺,那可是她的宝贝。
魑贺未躲,只手捧着骨鞭细细端详,一手抚上,露出赞色:“好鞭。”
尹煦悦抢夺的动作顿住,收了回去:“这个啊,确实。”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小得意点头。看一下骨鞭,又看一下魑贺欣赏的神色。
“呵,我也有哦。” 魑贺笑着将骨鞭递还,指尖擦过她的掌心。
尹煦悦眼睛一亮,当然也想看看。只见魑贺双手往身后一交,腰间铜饰随着动作轻响,配着古铜色的腹肌线条.....不对,尹煦悦定神,偏了偏头,盯着魑贺的手。
魑贺已从身后抽出了自己的皮鞭。尹煦悦忍不住凑近了些,低头细看:握把嵌着细碎的宝石,鞭身是油亮的鹿皮,鞭梢缀着几缕彩色流苏,确实精致。
“嗯,蛮不错的。” 她摸着下巴认真评价,“就是稍微短了点儿。” 或许苴縻人就偏爱这种灵巧的短鞭?
魑贺缓缓抬眼,勾唇:“短的,才好控制。”
尹煦悦心里的警铃猛地抬头,正对上魑贺的目光——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像狐狸盯上了猎物。
下一瞬,那皮鞭已经贴上她的侧脸,冰冷的触感,流苏轻挠。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越是这种情况尹煦悦越慌,脑子里一团浆糊,
一会儿冒出她娘说越迷人的越危险,要远离。于是她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腰撞上围栏,退无可退。
一会儿又冒出曌启攸教的“遇着近身缠上来的,别慌,找准空当就反制……”可眼下,盯着魑贺伸到面前,线条完美有力的手臂。
哪个是左手?哪个又是右手?该扣腕还是压肘?这些她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尹煦悦彻底懵掉,一脸无措:伙计们,你们在哪儿,我想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