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这个,亚美罗特好似特别来气:“有个侍童接替我的位置,跟随公主去到了葡萄牙。那个侍童叫‘五朔’,一直跟我竞争陪同公主前往葡萄牙的位置。他的出生不是什么贵族,本来与我无法相比,再加上这个奇怪的名字……你是想说他和阿多尼斯有关系?”
“稍安勿躁,亚美罗特,我可没这么说,虽然值得怀疑——请你冷静。”库纳里修忙对他摆摆手。“这个时刻,海皇陛下还未觉醒,我未免容易疑神疑鬼。你可以讲讲五朔吗?”
送走了海龙波斐摩后,费南尔多一直在后悔自己惊吓到了他。费南尔多还怀念着只有波斐摩一个人真正对他毕恭毕敬的姿态和用语,他后悔自己不应该对他惊叫。但玛丽娅王后说过,有些人想害他,就像远洋在外的大哥也遭人暗算了一样,目前生死不明。
王子无精打采,尽职尽责的下人围上来,其中有一个和王子差不多大的十四岁左右的侍者,他眉眼弯弯,俊朗明彩,天生适合使人开心似的。他环顾那些着急的侍女,主动上前请缨:“我来安慰殿下。”
说罢他上前一步,同王子一起蹲在灌木丛前发呆:“殿下,您不开心吗?”
费南尔多看见是他,勉强打起一点精神:“是你,五朔。”
五朔笑着点头:“殿下以前最喜欢跟我玩,那是五朔最快乐的时光。现在殿下需要学很多知识,五朔也需要跟您学许多知识,如今殿下这是怎么了呢,有什么话是不能对王后与国王陛下说的吗?”
“可不要这么说,我不敢对他们说的多了去。可我不能像软弱的卡洛斯王兄,想到什么能直接对父王说。”费南尔多把五朔拉到一边。“五朔,你来圣乔治前有好朋友吗?他对你如何?”
“殿下,我来这里之前一直是孤身一人,直到来到您身边才拥有了快乐。您是那么尊重我。”五朔把手放在心口,“如果殿下屈尊愿做五朔的朋友,那么五朔唯一的朋友只能是您了。”
“五朔,谢谢你,你总是有办法让我很开心。”费南尔多微微一笑。“我也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我有一件事要对你说,答应我,为我保密。”
说罢费南尔多摆手让在不远处候命的侍女离开,又带着五朔在花园里找了个清净的地方。“五朔,你知道吗,之前有个人来找我,他恭称我为陛下,可你知道,真正配得上这个称呼的是我的父皇,伟大而幸运的曼努埃尔一世,以及父王的接班人,我的哥哥卡洛斯王子。我……”
“殿下,您在害怕?”五朔见他迟迟吱吱不语,试探性问道。
“是的,母后一直希望我取代王兄的位置,但我不能这么做。而父王最喜欢的也是兄长,我只想着以后被封为大公,能作为哥哥的左膀右臂与哥哥和平生活着。五朔,你知道的,全国上下都在称赞哥哥善良,但同时也在嘲笑他没有野心。老实说,父王对一个没有野心的继承人很不满意,所以母后才要培养我。但我不想,我不想给温柔可敬的卡洛斯兄长添麻烦。”费南尔多长叹一口气,这样说道,“就连卡塔琳娜也喜欢他,你还记得吧,那位将你送到我身边的奥地利公主。”
五朔道:“殿下,您被卡洛斯王子感染了,您也是十分温柔可敬的王子。”
“是的,我崇拜我的兄长,有时候大过我的父亲。”费南尔多说了句很不可思议的话。
“卡洛斯王子是一个伟大的人,但殿下,您要知道一个伟大的人不一定是伟大的君主。虽然我这么说会使您生气,然而我也要说下去。殿下,卡洛斯王子最大的心愿其实是他的家人幸福安康啊!对他来说,王位反而是一个累赘。而殿下,恕我顶撞,您不排斥自己能够成为国王对吗?”
“你使我糊涂。”费南尔多看着五朔,湛蓝的双眼带着忧伤。“是的,我不排斥,但那无论如何也要哥哥的同意,我敬爱着我的哥哥。”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我说远了,五朔,我是要说那个对我毕恭毕敬的人,那个人自称海龙波斐摩,是海皇波塞冬的战士。五朔,你说过你来自西北边的萨克森公国,你应该听过类似的有关于波塞冬的传说吧?波斐摩真的好奇怪,可是我竟然觉得他说的都是真话……五朔,我这是怎么了?”
费南尔多像是在喃喃自语,若非五朔跟他相熟,恐怕不明白这位王子其实在问着自己。眼下他看上去那么焦虑,就像有着灾难或者弥足的惊喜在等着降临到他头上。他忧虑万分,却无可奈何。“殿下,除了五朔和一些照顾您很久的侍女,很少有人那般对您尊敬万分了。”
五朔回答道:“殿下,如果五朔建议您听从内心的召唤,殿下会遵循自己的心吗?五朔虽然出生自萨克森公国,得到了萨克森公爵优厚的待遇,可毕竟养育五朔的是美丽的低地王国奥地利,更是日升处的耶稣赐福的伊比利亚,关于海洋的美丽传说五朔自然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