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子显怔怔地望着她,眼神仿佛还困在“你信我吗”那句话里,半晌才低声开口:
“……我信你。”
清妍眼中微动,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却还来不及真正安下心,他又说:
“可你……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这世上那么多地方都能挣钱,为什么偏是醉金阁?”
清妍低下头,指尖轻轻搅着袖边,片刻后才低声开口:
“我试过的。”
她语气极轻,像怕被风吹碎了似的。
“刚离开荣家时,我找到一个富户人家做女佣。他们也不嫌我不会做事,愿意让我试试。”
“我本以为……总归能熬下去。”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后来,那个家的男主人开始找我说话,他身边的管家也常在我打水、晾衣的时候……在旁边看着,嘴里也没个正经。”
“我能忍就忍,怕闹大了连累阿娘。”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直到有一天,他喝了酒,让管家把我叫去库房清点东西。我便去了。”
“刚进去门就关上了,他……朝我扑过来,还说‘你这么个模样,清高个什么?’”
章子显脸色猛地沉下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我挣扎得厉害,喊得也凶。他本要得手,是他夫人突然路过,听到声响,推门进来。”
清妍低笑一声,那笑听上去比哭还难听:“她进来看着这景象,便开始骂我。说我不守本分,是勾人的狐媚子,说我故意勾引她丈夫。”
“她说我手脚不干净,把我轰了出去,还扬言要报官,说我再敢回来,就治我个私闯民宅。”
她看着章子显,眼中带着疲惫:“那天晚上,我等阿娘睡着了,才一个人蹲在院角里哭。”
“我终于明白,以我这样的处境,没有人护得了我。没有了家世,没有了靠山,却偏偏长了一副好看的脸……”
“子显哥哥,我没有选择。那样的人家里,连女佣都不是人。”
“后来,是我自己走进醉金阁的,去求老板收我。至少在这里,大家还顾忌着规矩。”
章子显沉默了许久,像是被她的话砸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低声道:“……对不起,清妍。我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些。”
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与懊悔。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他抬起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点急切,“你明明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帮你。”
清妍怔了一下,唇动了动,尚未开口,他却忽然向前一步,几乎脱口而出:“清妍,嫁给我吧。”
那一刻,她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神真切而炽热:“你受过这么多苦……以后让我来照顾你,不用再唱什么曲,也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