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妍眼中猛然一热。

她曾无数次想象过，有朝一日若能再见子显哥哥，会是什么样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娶她”这样的话。

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子显哥哥……你是认真的？”她声音发颤，眼神里藏不住那一瞬的雀跃与怯生生的期待。

章子显点头，答得毫不犹豫：“我是认真的，清妍。”

她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那笑中藏着些久违的温柔。但紧接着，她抬起头问了句：“……那你家里，会同意吗？”

话音落下，章子显的神色微微一滞。

清妍看着他的表情一点点僵住，仿佛什么也不用他说，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我……我会去说服他们的。”他低声说着，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可语气里那分迟疑，却骗不了人。

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恢复了平静。

“我在醉金阁待过。”她自嘲一笑，“即使我从前是荣家的，你们章家人也不会真的愿意让我进门的。我们两家知根知底，章家最看重名声，只会要清白姑娘，不会要……一个歌女。”

章子显张了张口，像是想否认，可最终只化作一句：“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可你能违得了章家长辈们的意吗？”她望着他，眼神温柔却坚定，“我……不想你为难，也不想你将来后悔。”

夜风拂过，吹得巷口灯影微晃。两人沉默站着。

末了，她轻轻呼了口气，眼神落在他脸上，却带着某种决然的温柔：

“章子显，你若是真心想娶我——那你就先回去，好好想一想。”

“想清楚你能不能抗得了章家的反对，能不能接受别人背后的议论。也想明白，你娶的不是从前那个荣家小姐，是个在醉金阁唱过曲、陪过酒的女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章子显怔怔地看着她，仿佛有什么话要说，却哑在喉间。

“我不会逼你，”她微微一笑，那笑里藏着一丝苦意，“但也不会骗自己。我不会因为你说一句‘我不在乎’，就把自己往悬崖边上推。”

“你回去吧，”她轻声说，“想清楚，想明白，再来找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会等你。”

风又起了，吹得她鬓边几缕碎发微微颤动。

她没再说什么，只轻轻一转身，踏入那道熟悉的门。

章子显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转身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