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偏头，从余光中看到她神色凝住，手指在话筒上握得更紧。沈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见二楼一位穿灰呢大衣的男子坐在靠栏处，神情怔住，像是石化了一般盯着台上的人。

曲终。

清妍低头一鞠躬，转身退下，背影比以往更快，步伐间仿佛踩着什么急迫的东西。

而在钢琴后方，沈归最后一个音落下，指尖收势轻柔。他静静望着舞台空下来的灯光，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清妍刚踏入后台，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微微一怔，转头望去，果然，是章子显。

“清妍——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清妍没说话，只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却藏着痛苦。

章子显却像被她的态度刺痛了一样，声音骤然压低，却更急切：

“你来醉金阁唱歌？你……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清妍淡淡道：“当然知道。”

章子显像是被噎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

“那你阿娘呢？她知道你在这里抛头露面？”

清妍语气未变：“她知道。”

“她知道你在这儿卖笑唱曲？！”他几乎脱口而出，声音里夹杂着一种混合了惊愕与愤怒的情绪，“你是荣家的女儿啊，清妍——你为什么要自甘堕落成这样？”

她愣了一下，眼中骤然浮上一层雾意，却强自忍住，没有在这里落泪。

她低声说：“子显哥哥……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然后，她伸手拉住章子显，“跟我来。”

章子显一怔，随她穿过长廊与偏门，绕过醉金阁后院，走进那条不远的小巷。

夜色沉沉，远处灯火稀疏。

她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抬眼望着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苦笑：“子显哥哥……我来这里，是为了挣钱。我没有堕落，你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