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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得出来?”
“得下功夫。”
老板点点头,盯着清妍的脸看了一会儿,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留两礼拜看看,台上还轮不到你,先在后台混熟,白天跟乐手练声,晚上看排练。唱不成,就走。”
清妍咬唇点头:“好。”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归才起身,将乐谱收起,经过她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
“刚才高音,咬字咬得太死了。”
她一愣,点点头:“……谢谢。”
沈归再没多说什么,走出了门。
那一夜,她回到临时落脚的小屋里。
房子在弄堂尽头,是一位裁缝太太看在往日情分上以月租让出的偏厢间,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一盏煤油灯。还未走到门口,远远便瞧见屋里亮着的灯,母亲还在等她。
“阿娘,我回来了。”她推开门,低声唤着母亲。
母亲应了一声,语气轻微而干涩,笑着说:“妍妍回来了,今日怎么去了那么久?可累着了?”
“主家宴客,事多,多留了会儿。”她脱了鞋,爬上床,轻轻地依偎着母亲。
母亲靠在枕上,身上裹着旧棉被,脸色苍白,眼神虽疲惫却还在等她说点什么,像是确认这个世界并未再多一层残酷。
她垂眸笑了笑,把视线藏起来:“裁缝太太还问起娘的身子呢。说哪日若能好些了,约着阿娘去街上走走。”
母亲笑笑,并未说什么。
“阿娘,你先歇吧。”她替母亲掖好被角, “我这两天会晚点回来,她家人多,说是年前都忙,不过说可以晚点去,明早我给阿娘买点早点。”
母亲并未答话,像是看穿了她眼底的心虚。
直到母亲睡熟,她才转过身,在煤油灯下拿出一张歌词纸。
她低声哼唱着那首《毛毛雨》。
灯光将她的影子映在墙上,一下一下,像风吹动的旧纸伞——骨架歪斜,却还撑着不肯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