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感觉我们已经偏题了。”Frankie也附和道。

这仿佛是众人开始自由交谈的信号，好几个人起身，又去倒昨晚剩下的啤酒。

Paladin通过Alias的外围系统，将情报发送给他。而他则尽量表现得平易近人，和Frankie以及刚从阁楼下来的WTF搭上话。

“你那个工具我在前一个任务里真能用上。”Alias对Frankie说，“叫什么名字？我想在网上搜一下。”Frankie没搭理他，低声和WTF交谈。Alias假装若无其事地查看腕上消息，他瞥了一眼Paladin，在看到数据内容后，对她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干得漂亮。

最终，Frankie转过头来对Alias说：“我还没发布呢，伙计。但可能今晚会把现有版本扔到Hox的服务器上。”说完她毫不留情地转身上楼。

不过Mecha倒是挺愿意聊天：“Frankie对她的工具一向吹毛求疵。她不想让你看，不用往心里去。她就那样。”

Alias望着Frankie那一撮粉色的头发，以及WTF那颗凹凸不平的脑袋，俩人一道走进了阁楼。“她是和Hox2住在这里吗？”他一边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中的啤酒杯，一边随口问道。

“不，她住在麦地那，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茶馆不远。”

“我挺喜欢那一带的，”Alias继续像是在闲聊，“我也在考虑在那边找套公寓。”

“我们好几个人都住那边，因为比市中心便宜多了。”

“便宜到可以不用合租也能负担得起吗？”

“哦，当然，”Mecha兴致勃勃地说，“Frankie自己住，而且房子挺不错的。我有个室友，不过我们俩基本上见不到面，房子太大了。”

他们继续聊着，Paladin则在一旁静静倾听，不禁疑惑为什么Mecha会在和一个昨天才认识的人随便聊天时，就把自己和朋友的私密信息全都说了出来。她想，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而Mecha的就是话多，无法抵挡倾诉欲望。而这也意味着Frankie同样有弱点——尤其是考虑到她的网络安全防护状态之差。

不过在某个方面，Frankie的防备却非常严密。Alias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与她交谈，却始终未果。她的神色越来越不耐烦，终于，她一把抓住Alias的胳膊，把他带到吧台/实验台边缘。Paladin立刻将音频传感器调到他们那一片区域。

“听着，老兄，这实验室是开放的，IPC的卧底探员也能来，我不会赶你走，”Frankie说话语速极快，每个音节都像刀锋一般利落，“但我不是你朋友，也不会帮你完成你来这儿的任务。所以，滚远点，别再烦我了。”

Alias轻笑了一声，双手一摊，退开几步：“嘿，冷静点，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不过如果打扰到你了，那对不起。”

他回到实验台旁，继续和Paladin、Mecha坐了一会儿，又陪着他们忍受了十五分钟关于Adder和Ammolite语言的争论，随后与Paladin一同从昨晚走过的路径离开，从舞池穿过，进入电梯。不过这一次，他们神经高度紧绷。

走到街上后，Alias环顾四周。Twin Center的入口呈三角形，由两条斜坡楼梯组成，从人行道通往夹在两座大楼之间的一处高架小公园，这座建筑也因此得名。如今商场被海盗占据，而那片公园则成了一个非正式夜市，从新鲜水果到盗版软件，应有尽有。

“好消息是，我们现在有了确凿证据，能证明她和我们要找的恐怖分子有关联，”Alias说，“联邦已经授权我对她进行审讯。”

Paladin学过关于审讯的知识，但从未亲眼见过。“你打算怎么做？她不会开口的，她已经怀疑你是IPC的人了。”

“我有点小手段，我打赌她系统里没补上那个漏洞。”Alias拍了拍裤子侧边的口袋，“我还知道Frankie回家的路线。我们只需要跟上她，到时候你出手控制她，我来让她尝尝药效。”

深夜，Alias和Paladin趁着通往麦地那小径上的昏暗灯光，藏身在一家已打烊茶馆的门廊阴影里。终于，Frankie出现了，WTF和实验室里的几个人跟在她后头。他们远远尾随其后，穿过由石块砌成的老旧拱门，又走过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的高分子遮阳棚。街上的行人寥寥，从那些虚掩的茶馆门缝中溢出的黄色灯光里陆续走出。

Frankie的朋友们陆续走进院子或沿着楼梯返回各自的公寓。终于，她独自一人，带着她那带些滚动感的步伐，走过了数个门廊，穿过那家骇客茶馆。

Paladin悄然超过Alias，身体全面进入隐形模式，光线在她的甲壳上扭曲折射，脚步落在石板街道上无声无息。就在Frankie踏上一段短短的楼梯时，Paladin如一阵影子般猛地跃上去，几个台阶一掠而过，流畅地扣住了她的双臂。在Frankie来得及喊叫之前，机器人已用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在楼梯上，两人爆发出一阵无声的角力。Frankie试图挣脱，不停地踢腿、挣扎，但紧接着Alias赶到，他手中握着一枚小型注射器，手臂圈住Frankie的脖子，仿佛要将她勒晕。但实际上，他是在注射药剂。随后他的手稍微上移，托住她的下巴——药效迅速生效，她的肌肉突然松弛，连头都无法自己抬起来。

Paladin牢牢地控制住Frankie，防止她滑下楼梯，而Alias则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我们先从进你家开始。钥匙是什么？”

Frankie的眼神越过Alias的肩头，目光涣散，“混蛋……”她吐出这个词，嘴巴一下一下地缓慢运作。随着药效加剧，Frankie站不稳了，身体几乎全靠Paladin支撑着。

“Frankie，”Alias轻声说道，“我想给你看个非常有趣的东西。”他将她飘忽的视线引导向掌心中一个微型投影仪，投出的光在Paladin眼中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光点，每几秒就闪得更亮一些。但某种程度上，Alias给Frankie注射的药让这种脉冲光成为了她全部的注意力中心。Paladin判断这是一种多重催眠剂，它会降低目标的防备，放大信任感，松弛肌肉，让任何感官刺激都变得强烈无比。投射一个简单的光点，恰好成为压倒她注意力的最后一根稻草，极大增强了药效中的信任反应。

他们就这样站了一分钟左右，Frankie全神贯注地盯着投影光点，而Alias则默默观察她瞳孔的扩张。然后他再次开口，语气更温和了：“钥匙是什么？”

她举起一只颤抖的手。“生物识别。”Frankie喃喃地对着光说道。

Frankie的公寓布置得极为简朴，后方是卧室，前面的客厅里有几张椅子围着一台桌面投影仪。厨房里有一台合成器和序列仪，也是整间公寓里最大的一扇窗户所在。Alias走进各个房间，把所有百叶窗都拉了下来，然后只开了一盏灯，而Paladin则小心地将已软成一滩的Frankie安置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