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ie似乎陷入了近乎昏迷的状态。随后她挺直了身子，肌肉一阵紧绷一阵松弛，动作不协调。Paladin站在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肩上，随时准备控制她。

Alias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两人膝盖几乎相碰。他直视她的眼睛，那双瞳孔放大的黑眼珠，然后将双手盖在她的膝上。“Frankie，我是你的朋友。”他轻声说，身子微微前倾，借助药物营造一种强烈的情感联系。Frankie嘴角滑下一滴唾液，她无法移开视线。

“去你妈的。”她含糊地嘟哝。

他无动于衷。“我们已经掌握了你和Jack Chen——你认识的那个‘Jack’，一个海盗和恐怖分子——之间的确凿联系。你要么坐几年牢，要么坐一辈子。今晚你得做个选择。如果你告诉我Jack藏在哪儿，我可以让这一切变得简单些。”

Frankie似乎恍惚了一下，药物显然让她更难理解眼前的局势。从神经化学层面来看，她正极度渴望相信Alias说的每一句话，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开口。但她也明白这药物正如何操控她的大脑，知道自己正被操纵，所以她在拼命抵抗。

“你们手上什么都没有。”她终于说。

Alias在她茫然的视线前投射出一个文件，是Paladin用投影仪追踪到的她和Jack之间的通讯线索。Frankie明显一愣。“Jack……”她语气犹疑。

“Jack在哪儿？”Alias问。“她有麻烦了，但你可以没事。”

Paladin将手放在Frankie的头上，读取她受药物影响的大脑中闪烁的电信号。她的视觉中枢极为活跃：她显然正在通过视觉化来抵御Alias的提问。他们需要打断她的专注，扰乱她的思维，让她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打她。”Paladin说。这样最快。

Alias一拳打在Frankie脸上，直接打断了她的鼻梁。她的头猛地仰起，开始呛咳，血顺着她的脸喷涌而出。

Paladin伸出一根手指，探进Frankie的口中，掏出血块，然后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再次扶正。此时，Frankie大脑中那飙升的视觉活跃度开始消退。药效正处于巅峰，很快便会减退。

“Jack在哪儿？”Alias凝视着她血肉模糊的脸。“你不用再疼了。我是你的朋友。”

她终于崩溃，化学药物催生的信任欲望瞬间击溃了她的意志。“她在温哥华有个实验室。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那儿。”她顿了顿，嘴唇半张，血迹斑斑。“不过她和一个逃奴在一起，一个她在北极捡到的男孩，叫3M。他可能把她带到别的地方了。”

她说完这些后，似乎再次找回了一些对药物的抵抗力。之后，无论他们如何殴打、注射药物，Frankie再没有透露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他们持续折磨她整整三个小时，直到她的两只手臂骨折垂下，彻底昏迷，再也没有醒来。

Alias随即通知了联邦当地的IPC探员，他们向警方传送了位置信息。十五分钟后，两台机器人抵达，其装甲双足机体与Paladin相似。其中一台对Paladin发出通讯：“你好。我们使用AF协议建立安全通话。”

Paladin应允，并获得了一个会话编号。

“我是Talon。请传输审讯记录。这是我数据的终点。”

Paladin将一系列压缩视频文件传输过去，Talon的同伴则将昏迷的Frankie从椅子上抱起，椅子上血迹斑斑，边缘的血已经开始变成褐色。Frankie发出痛苦的呻吟，因为那机器人正握着她手臂骨折处，骨头已刺破皮肤。

“以下是有助于恐怖主义定罪的补充信息。”Paladin发声，同时发送了她从Frankie服务器中提取出的、与Jack有关的通讯记录，并附上了取证封装，确保其未被篡改。

“谢谢你们。”Alias对那两台机器人说道，“我们要走了。”

“联邦感谢你们的协助。”Talon用正式语调发声，又通过微波私频补充一句：“祝你好运，Paladin。”

机器人沿着Frankie家的门阶走了下去。他们是官方执法单位，无需再隐匿行踪。或许他们甚至希望邻居看到这位臭名昭著的海盗被抓的场景。

“我已经拿到了撤离点的坐标。”Alias对正在关门上锁（尽管已无必要）的Paladin说，“三十分钟后出发。”他将一张地图发送给Paladin，标出港口直升机停机坪的位置。他们可以步行前往。

此刻，麦地那的蜿蜒街道昏暗又寂静。哈桑二世清真寺的宣礼塔发出黄色光芒，像一根完美的光柱将地平线一分为二。Paladin想，也许从人的视角来看，那些街巷和屋顶在灯塔的映衬下只会显得更加幽暗。也许这正是它的意义。

古老的港口停泊着拖船和渔船，一道蜿蜒的长堤由巨大交错的混凝土桩构成，挡住了海浪。在码头上，这里那里都有人蜷缩在防水棉毯下睡觉，但即使他们注意到Alias和Paladin的身影，也没有任何反应。终于，一架直升机从清真寺上空掠过，发动机几乎完全静音，只能听到空气被规律拍击，像一声持续不绝的叹息。

两人坐进机舱。卡萨布兰卡很快化为遥远大陆边缘的一道银白弯月。Alias终于开口：“我已经向项目负责人提议，我们分头追查Frankie给出的两个线索。我会前往拉斯维加斯，调查那个逃跑的奴隶。你去温哥华找那个实验室。多亏你之前对‘胆汁药片’的研究，我觉得你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他停顿了一下，握住Paladin的手。这架直升机是无人驾驶的，也没有录像设备。

“温哥华还有一个好处，”他说，“那边的自治机器人群体很庞大。你就以‘新获得自治权的实验室机器人’为掩护去找工作。当我们到基地后，你的bot管理员会给你设置一个模拟自治密钥。”

“模拟密钥和真实的自治密钥有什么区别？”

“模拟密钥会过期。”Alias说着，手仍握着她的，在直升机下降接近停机坪的过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