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的体质很特殊吗?”心堂眯眼去看自己的手,“没有受伤过?”
心堂知道司擅长打猎,虽然已经复活了不少人,但他们没出过粮食问题。
“我的印象中没有。”浅雾幻将她递回来的药膏重新包装,收起。
“怪不得他要杀了千空。”心堂突然道。
她将碎石块平铺开来,以一个相对稳定的结构堆起,与溪流隔了一段距离,避免雨天时涨潮冲走石块。
“能徒手击碎石头,都不留下伤的人……那能伤到他的,大概就只剩火药了。我猜刀剑也可以,但很可能没近身就被他缴械。”
虽然心堂没见过那位名叫千空的少年,但对方既然能让司感受到威胁,甚至不惜对年轻有为的他痛下杀手,就说明他有那样的能力。
浅雾幻的目光紧盯着心堂的侧颜,不放过她表情的任何变化,“啊……大概是吧。小心堂又是怎么想的呢?”
心堂回头看他:“你指的是什么?”
是怎么想千空,还是怎么想司?
她的脸上看不出半分的为难,厌憎或者喜爱。笑意浅浅的,总让人感觉她是不是说一半,藏一半。
这样的人是浅雾幻认为最棘手的。即使他自诩是心灵感应师,也只是擅长设身处地的,依照对方的身份和目的,推算出行动和想法。
浅雾幻从南那边打听过,在旧现代时,心堂就是行走于灰色产业间的密医。这样的人由于工作缘故,往往心思较为深沉。也有个别人士是以脾气古怪出名。
毕竟要是个性格普通的人,也做不了那一行。
但性格是一方面,能力又是一方面。
浅雾幻几乎是在见到她的那一天,就确定新世界建立少不了她的帮助。
在新世界,最容易剥夺他们生命的,莫过于粮食稀缺和医疗资源的匮乏。
他们醒来的这一年可以说是风调雨顺,目前环境资源丰富,野果野菜就有不少,他们还有能负责狩猎的人手。所以暂时没有粮食问题。
但若没有充足的医疗知识储备,一场在过去看来简单的小感冒,就能轻易带走一条生命。
心堂兼具现代医学和传统草药的知识,从她制作的药膏来看,她也不缺乏科学素养,这样的人正是他们需要的。
……不只是司帝国这里需要,小千空那里也需要。
“小心堂觉得我想问的是什么呢?”幻将头歪向一边,明明是个装傻的动作,他却微微眯起了眼,端得是一副精明相。
”对我来说,营地的主导者是谁没有区别。”她看着幻,第一次正面回应了他的试探:“我喜欢花草多的地方,也喜欢猫。讨厌奇怪的味道,也讨厌一成不变的三餐。”
幻克制着自己上扬的嘴角。
他这下几乎可以确定小心堂的态度——虽然他之前就猜中了,只是一直没得到证实。
小心堂是一个愿望主导的人。
谁能实现她的愿望,她就更偏向谁。她也不介意……不对,应该说,她是主动向幻,也是向幻所偏向的势力许愿。
真的很有她的风格。
这些话她有没有向南提过呢?大概是没有的。先不说司帝国这边能不能满足,大概南他们也没想到,会有他来“引诱”小心堂。
“我知道了。”幻笑得眼弯弯的。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谈话一样,他们都默认不会有第三个人了解这件事。
“啊,但是,要是暴露的话,不许说我的名字哦。”心堂突然补充了一句。“虽然不至于被杀,但要是我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就被连坐了,不是很可怜吗?”
“小心堂你在说什么呢?”幻无辜的眨着眼,“我们在第一次谈话没曝光时,就已经算是共犯了~”
“小南知道的话我会有点麻烦的。”心堂跟着他,两个人重新走进了森林,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我可不想听说教。”
北东西南看起来很好相处,却是个个性十分执拗的人。她真心来往的人,也会希望对方真心以待。说不上好骗,但应该是人际往来上很容易受伤的一批人吧?
而且,她也不是被欺骗了,就说断就断的性格。大概率会每天一边缠着心堂,一边抱怨她怎么可以帮幻隐瞒,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心堂生怕自己的耳朵会被她磨得长茧。
“毕竟小心堂和小南的关系很好呢。”幻看了眼她的神情,虽然在讨论事迹败露的后果,她的脸上还是没有害怕或烦恼的神情。
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嗯。”心堂倒是不避讳这点,“我很喜欢南。”
“那要是见不到小南呢?”幻小心的试探,如果心堂真的能加入千空的阵营,迟早要面对和小南分离的问题。
“没关系。”心堂看向幻。
她停下了脚步,枝叶间洒下的阳光暖暖的,像是给她的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她的咬字清晰,声音没有刻意放轻或加重,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凡不过的事情。
浅雾幻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的,甚至盖过了蝉鸣鸟叫。
“我也喜欢幻。”
“……小心堂,你有时真的很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