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堂没去管正在经历头脑风暴的幻。她是第一次来到这条河的下流，注意力全放在河岸另一端的植物上。

一直走了两百多米，植物上没什么新发现，倒是终于看见了幻所说的石像……准确来说，是石块堆。

她蹲下身去看，石块都不大，一只手看看可以抓起，形状十分不规则。

幻将背上的竹篓放到一边，坐到了一块较大的石头上，等待心堂检查出结果。

无论哪一块，捡起来对光、掂重量、泡水，从任何角度分析，都只是普通的石块。

从石块中，也找不到类似器官的碎片，整座石像多半是实心的。若她猜的没错，石化后的人类是不会保留体内腔室的。

她在石化状态下，虽然意识清醒，却不需要呼吸，也无法呼吸。这点是能对上的。

衣服首饰等她原来带在身上的东西，没有随着她一起石化。也就是说，石化是以体表出发，由外而内的一种……反应？

不可思议，简直和魔法差不多。

“这些石像是怎么被破坏的？”心堂抬起头，问坐在巨石上的幻，“看起来不象是被钝器击碎的，石钉……我也没有发现类似的痕迹。司平常不拿武器的吧？”

幻理所当然地说：“是小司徒手击碎的哦？”

心堂安静了一下，双眼眨了眨，神情不变。

她低头看了眼石块，没忍住攥紧了拳头，往上一砸。

成功证实：硬度和普通的石头差不多。

她捂住自己发红的拳头，想微笑，却有点控制不了表情，“你再说一次？”

“这也太有实验精神了吧，小心堂你……”出于礼貌，幻没有直接笑出来，而是如她所愿，重复了一遍，“我说，是小司徒手击碎的。”

“你应该听过的吧？‘灵长类最强’的名号。”

心堂沉默了一下，“听过。也看过他的比赛现场。”

虽然是陪父母去的。

“诶？那小心堂应该知道小司的身体能力有多惊人吧？

心堂将目光移开，“我是知道他很强没错……但我觉得普通人类要单挑石头，还是有点太早了。”

甚至有点太强了，如果不是有“目前同伴”这个身份，他是心堂绝对合不来的类型。

虽然在旧世界时，心堂也认识身体素质非人类的人。但没想到司也强悍到这种地步。

石化前，他们所在的是一个贩卖名声和噱头的时代。心堂向来觉得人的能力不一定与称号相匹配。

她同意司是现在活着的人类最强，却一直对“灵长类最强”这个称号没有实感。

“在旧世界时，我跟小司上过同一个节目……”幻谈起过去的事。

“心灵感应魔术秀。”心堂说道，“我是先看的那个，才去看他比赛的。”

“诶——小心堂居然看过！”幻喜笑颜开，但有点不明白心堂为什么说后半句话。

“嗯，我以为会上那种节目的都是骗子。”心堂耸了耸肩。

浅雾幻连续咳嗽了几声，“也不是那么说……”

“那心灵感应是真的吗？”心堂追问。

“诶……怎么说好呢……”幻拉长了语调，没有直接回答。

心堂没在意他的后文，将石块检查得差不多，就将手伸到河里，洗掉指尖沾染的泥土。

清凉的河水冲过她发红的手，带来了凉意的同时，也暂时减轻了疼痛。

不算严重，只是现在有点痛，大概不会肿起来。回去敷个药就行。

浅雾幻见她准备要走，便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了心堂面前，伸出手。

后者以为他是要拉自己起身，正准备婉拒，就看见他的手快速一翻，一个仅仅有几毫米深的竹筒出现在他掌心。

竹筒用兽皮和草绳封了口，但心堂仍能隐约闻到清新的薄荷味。

“是小心堂做的药膏哦。”幻微微歪过头，望着不远处的森林，回想，“这款应该是二号……”

心堂揭开盖在竹筒上的兽皮，薄荷的味道扑面而来。

“你居然随身带着……”心堂浅笑道：“不是二号，是微笑。”

心堂出门习惯什么都不带，分装的药膏几乎都给了营地里的其他人。

“是，是。总之请用吧。”幻因为她纠正了药膏名字而笑了一声。

心堂做的药膏是目前唯一的便携药品。为了以防万一，幻一直随身携带。

当然了，他带在身上的也不只是药物。塞的东西多了，每次都会被小心堂吐槽。

这次是极少数的例外吧。

毕竟心堂总是看上去十分游刃有余，在营地时，鲜少看到她需要人搭把手的时候——除了需要小南提醒她吃饭以外。

这可是难得能卖人情的好机会，幻是不会放过的。

心堂给自己的手上了药。虽然看上去很红，但没有出皮外伤，痛意也很快被凉感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