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地奇球场的草地刚刚褪去冬霜,泥土还带着潮气。早春的风裹着青草味拂过看台,吹皱你手里的围巾,也吹乱了玛丽在空中飘忽的飞行轨迹。
你们坐在最右侧的看台上,阳光尚浅,远处的树枝刚抽出嫩芽,像是还未苏醒的笔迹,在天光下伸展开来。玛丽顶着风训练,她的扫帚尾巴在半空中摇晃不定,像是不满地嘟囔着早起的怨言。
看台最左边,西里斯·布莱克坐在一群格兰芬多男生中,笑得轻松而随意。他斜倚着栏杆,阳光洒在他发梢,却与你之间隔着整整一个看台的距离。你没有刻意看他,但余光却总能捕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仿佛你们之间横亘着的不只是球场,还有整个冬天留下的沉默。
你盯着玛丽在空中盘旋的剪影发呆,忽然,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是安娜。
她压低声音,“你有没有发现……卢平每次生病请假,几乎都在满月前后?”
她的语气轻得像春风里的树叶,似乎怕惊扰了什么不该说出的东西。
你拉了拉围巾,声音也压得更低,“别乱猜。”
其实你早就注意到了,也早就知道了一些什么。你只是选择不去探究,不去揭开。
安娜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点头,又重新望回玛丽的身影。她的目光轻轻划过莱姆斯站着的位置——他今天看起来格外苍白,眼下泛着倦意,像是连春光都无法穿透的阴影。
“你们在说什么?”苏珊突然凑过来,眯着眼打量你俩,“别告诉我你们有我不知道的小秘密。”
你干脆递给她一块薄荷糖,含糊带过。
训练一结束,玛丽就顶着乱成鸟窝的头发冲下来,脸冻得红扑扑的,一把拉起你们往更衣室方向走。
“快、快、冷死我了,咱们赶紧去图书馆旁边那个壁炉房,那里最暖,还有巧克力豆供暖系统!”
你忍着笑问:“这什么高阶理由?”
“魁地奇选手专属福利。”她理直气壮地说,又得意地甩了甩手,“还有个消息——这个我们周末去霍格莫德!我已经想好路线了,先去蜂蜜公爵抢限量黄油啤酒糖果,然后拐进尖叫棚屋那边看看有没有鬼,再去三把扫帚喝一杯——热的那种——”
“别又像上次一样喝到脸通红。”安娜笑着补刀。
“那是调酒师下咒太重!”玛丽嘟囔道
“对了,”玛丽压低声音,“詹姆斯最近又追着莉莉要不要一起去霍格莫德,结果呢——”
“照旧被冷脸拒绝。”安娜笑着接话。
“你们没看到他前几天看到斯内普和莉莉一起走进图书馆那副样子,差点现场决斗。”
“还好卢平拉住了他。”苏珊叹气,“我怀疑波特的脑袋是黄油啤酒做的。”
霍格莫德村的路依旧潮湿,雪虽化得差不多了,但角落里还积着残冰,踩上去咯吱作响。你们几人并肩走在羊肠小道上,苏珊牵着安娜一路在讨论三把扫帚的新品饮品,玛丽则抢在前头,一边指挥路线一边念叨着她的“完美行程表”。
“——必须先去蜂蜜公爵!”她高举拳头,“限量黄油啤酒糖果今天最后一天,谁跟我来?”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排了半小时才买到一颗。”苏珊揭短。
“那是战略问题。”玛丽理直气壮地回头,“这次我提前约了熟人——格兰芬多的艾布,他今天早上六点就排队了。”
你们哄笑着,跟着她绕进小巷,门口挂着铃铛的糖果店果然挤满了学生,空气里混着焦糖、奶油与刚出炉太妃糖的甜腻气息。你在一排排糖罐之间游移,眼前是金光灿灿的糖豆、会跳舞的薄荷片,还有那瓶玛丽誓死要抢的“会自己冒泡泡的黄油啤酒糖”。
你正伸手要拿一袋草莓爆米花,一只手先一步取下旁边的蜂蜜薄荷片。
你侧头。
是——莱昂·赛里斯
他穿着斯莱特林的校袍,神情一如既往地沉静温和,眼镜镜片在糖果铺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
“蜂蜜薄荷片。”他微微抬了抬手里的袋子,语气像是在确认,“你也喜欢?”
你点点头,手指还是悬在半空,犹豫着该不该换别的。
“很好。”他说,嘴角轻轻一弯,“那这袋归你。”
他把糖果放进你面前的篮子里,动作从容得像是风轻拂过书页。
“你也来凑热闹?”你轻声问。
“嗯,例行采购。”他略一点头,眼神像是不经意地扫过你身后,“你有很多同伴。”
你回头,果然看见玛丽、安娜和苏珊正堆在不远处的拐角,假装在研究一罐会变色的爆炸糖,但眼角余光却齐刷刷地落在你们这边。
你没说话,只低头把糖果摆整齐。
“下周你还会来霍格莫德吗?”他忽然问,语气轻得几乎和糖纸的细响一样温柔。
你抬起头,怔了一下。他的眼神是平静的,不像是在试探,反倒像是在确认某种细水长流的可能性。
“也许吧,”你下意识说,然后补充一句,“还没决定。”
他微笑了下:“如果你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过来。两个人。”
他没有加多余的修饰词,也没有用上太多情绪。只是温和、克制、自然得体。就像你们之间从来不需要太多试探,只需要一次眼神,一句平静的邀请。
你正想摇头,嘴唇已经张开,却在余光里,看到门口的身影。
西里斯。
他正斜靠在糖果店的门边,和詹姆斯说笑着,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神却不知为何,在你们这边短暂停留了一瞬。
只是短短的一瞬。
你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他的笑容依旧是你熟悉的那种轻蔑而自信,却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凝滞。
他没再看你,只是低头在和莱姆斯说什么,笑得疏离而轻松。
你的心突然就有点乱了。
不知为何,喉咙里的“不了”两个字突然拐了弯——
“好啊。”
莱昂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你答得这么快。
他微微睁大眼,片刻后才轻轻点头,嘴角弯起一个难得鲜明的笑——不像平常那样浅淡而礼貌,而是带着一种真心的喜悦。
“那就说定了。”他说。
可你却在那笑容绽开的瞬间,莫名感到一阵难受。
像是踩进了什么不该触碰的地方。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你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同样的心情回应他。